“阿圣！”她一进门就兴奋得脸都红了，“你觉得阿虹能不能拿冠军？”
王文圣坐在沙发上，自己倒了杯茶：“不一定，但一定能进决赛。她那种气质，是别的选手没有的。”
“那就好！”文彩珠笑着在他旁边坐下，“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这姑娘长得不一般，往后肯定有出息。”
“阿妈，你现在眼光越来越毒了。”王文圣笑道。
“那当然。”文彩珠得意地扬了扬眉，“我现在天天跟这帮太太打交道，见过的人多了，看人准得很。”
她又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对了，李太太今天跟我说了个事。霍家跟内地那边做起了石油生意，签了个大单，听说一年能赚几千万。”
“哦？”王文圣放下茶杯，“具体怎么说？”
“李太太也没多说，就说现在中东乱得很，油价涨了很多，霍家这一步走得早，赚得盆满钵满。”
王文圣沉吟片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这个情报跟他自己对原油市场的判断完全吻合——中东局势日趋紧张，石油输出国组织持续减产，全球油价上涨是大趋势，黄金也跟着水涨船高。
“阿妈，以后这些太太们聊天的时候，你多听着点。有用的消息，记下来告诉我。”
文彩珠笑眯眯地点头：“好！我现在的身份，可不止是你阿妈，还是你的情报员！”
正说着，客厅的电话响了。
文彩珠接起来：“喂？……阿燕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文燕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车喇叭在响：“阿妈，我今天放学了。学校里合唱队要排练，下个月比赛，能不能晚点回来？”
“合唱队排练？”文彩珠皱了皱眉，“几点能结束？”
“大概七点吧。我们排完就去吃饭。”
“行，注意安全。我让司机阿强去接你。”
“好嘞！谢谢阿妈！”
挂了电话，文彩珠叹了口气：“阿燕这丫头现在也忙得很，又是学校活动，又是补习班。上个月把她送到九龙塘一家英文补习社，一堂课要收八十蚊，她倒是学得津津有味。”
“忙点好。”王文圣说，“多学点东西，对她有好处。”
“我知道。”文彩珠说着，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就是看她小小年纪，念书念到晚上十一点，写作业写到眼睛发红，我这心里……”她拍了拍胸口，“不落忍啊。”
“香江竞争激烈，不努力不行。”王文圣淡淡地说。
母子俩又聊了一会儿，王文圣看了看手表，起身理了理西装：“阿妈，我回公司了。晚上有点事，可能不回来吃饭。”
“又加班？”文彩珠跟着起身，“你这孩子，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的。”
“有个项目要盯着，中东局势紧张，黄金和原油的仓位都要调整。”王文圣说着，已经到了门口。
“注意身体，别太累。”
“知道了。”
门一关上，文彩珠转身回到客厅。几位太太已经散了，吴妈正在收拾桌上的茶具和点心盘子。
整栋别墅安静下来。
文彩珠走到客厅那面墙上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烫卷的头发，精致的妆容，合身的改良旗袍，手腕上玉镯泛着光。她歪了歪头，镜子里的女人也跟着歪了歪头。
一年前，她还是元朗那个开无牌麻将档的文彩珠，穿着花棉布衫，坐在烟雾缭绕的棚子里，一圈抽水两毫子，每天忙得灰头土脸，一年到头赚的钱刚够养家糊口。
现在，她住九龙塘的别墅，喝英国红茶，用银器茶具，跟全港名流太太打麻将，随手买一件旗袍就是几百蚊。
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那只玉镯——这是去年阿圣送的生日礼物，那年她生日，阿圣给她订了九龙香格里拉的酒席，还在众人面前给她敬了杯茶。当时她还舍不得戴这只镯子，怕磕坏了。现在玉镯滑到腕间，已经成了她最常戴的配饰。
她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漾开一抹笑意——今天不光打麻将赢了，还帮儿子签了个潜力新人，又从太太们那里拿到了有用的情报。
这种日子，以前真是一点都不敢想。
而这一切，都是她儿子带来的。
文彩珠深吸一口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