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围坐一桌，气氛难得融洽。
陈翠翠主动起身，给每个人盛汤。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确良衬衫，头发重新烫过，比走之前精神了不少。
文彩珠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嘴角微微扬了扬。
王为民喝了口汤，问王文国：“公司那边整顿得怎么样了？”
“好多了。”王文国放下筷子，“上个月把KpI考核推行下去后，店长的积极性都上来了。以前天天摸鱼打混的，现在知道干多干少不一样了。这个月利润涨了三成。”
“那就好。”王为民点头，“做生意，规矩最重要。没有规矩，再大的生意也得崩。”
王文圣这时放下汤碗，看向王文林：“二哥，你的瑞兴电子，筹备得怎么样了？”
王文林放下筷子，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注册完成了！就叫瑞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他擦了擦嘴，眉飞色舞地说：“厂房在观塘开源道，五千尺，租金每月一万二。设备我已经从日本订了——蚀刻线、钻孔机、电镀线，全套加起来一百三十万，三个月后到货。工人已经在招了，先招三十个，开双班。”
“工程师呢？”王文圣又问。
“从台湾请了技术人员，月薪一万八千，包住。还从电子厂挖了一个技术主管，月薪一万——现在香江电子厂多，有经验的师傅不好找，工资开低了人家不来。”
王文圣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
王文林顿了顿，试探着问：“阿圣，你要不要入股？我给你留了份额，三成，按原始股价算。你来的话，我心里更有底。”
王文圣摇头：“二哥，瑞兴是你第一次自己主导的项目。蓝海如果入股，你会觉得有靠山，做事就不够拼了。你自己闯一闯，摔几个跟头才能学会走路。”
王文林有些失望：“真的不考虑？咱们兄弟一起做，多好。你出主意我出人，跟卖磁带一个模式——”
“不是不想。”王文圣放下筷子，正色道，“瑞兴做pcb，是实业的中间环节。蓝海投资未来要布局上下游，如果直接投资瑞兴，会影响对其他相关公司的判断。”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缓：“不过二哥你放心，蓝海会在渠道、订单上全力支持瑞兴。爱卡电子、爱美高、启明星的订单，都会优先给你。以后你做得好了，需要对外融资扩张了，再谈入股不迟。”
王文林这才释然：“行！有你这个承诺，我就放心了。说实话，光爱卡电子那边，荣先生就答应每个月至少五万块电路板的订单——单面板三蚊一块，双面板五蚊一块，估算下来，第一个月就有十几万流水。”
汪楚容坐在王文林旁边，一直安静地听着。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职业套裙，短发利落，耳朵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
这时她放下筷子，轻声开口：“阿圣，我爸那边，已经松口了。”
“哦？”王文圣目光一转，“汪伯父同意谈投资了？”
“对。”汪楚容点头，“我今天上午跟他谈过了。他把得昌的财务报表和近三年的订单记录都翻了一遍，又让我把你们兄弟几个的生意都汇报了一遍。”
“他怎么说？”
“他说——‘阿林那个弟弟，不是简单人物。’”
汪楚容笑了，嘴角弯弯的，“他说想先听听你们的想法。约个时间，明天晚上，陆羽茶室。我爸说，他请。”
王文圣点头：“好，明天我和谢青海陪你们一起去。”
陈翠翠在一旁听着，小声问王文国：“阿林的新公司……规模大吗？”
“不小。”王文国说，“光设备就投了一百三十万，加上厂房押金、装修、人工、原材料，没有两百万下不来。。”
陈翠翠咂舌：“这么多……”
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王文圣，心里更加敬畏。
这个小叔子，现在生意做得更大——恒昌证券、蓝海投资、每日头条报社、爱卡电子的股份、爱美高的股份、启明星贸易的大头……每一样说出来，都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刚才他轻描淡写说“蓝海不入股”，其实以蓝海现在的资本实力，完全可以把瑞兴整个包下来。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次回来，除了想孩子，也有几分后怕。
再过几天就是王文圣和女儿乐怡的生日——文彩珠前几天就念叨了，说要好好办，把亲戚都叫来——现在全家的生意，哪一样不是靠王文圣出主意、搭渠道、投钱才做起来的？
她怕自己赌气不回来，会让这个小叔子不高兴。
更怕的是，王文国有钱了，外面会有别的女人贴上来。
她头胎生的是女儿，在香江这种重男轻女的风气下，心里总觉得底气不足。
王文圣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说了一句：“大嫂，回来就好。家里的事，以后一起商量。和气生财。”
“是是是，阿圣说得对。”陈翠翠连忙点头，给王文圣碗里又添了一勺汤。
文彩珠放下筷子，脸上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开口：“对了，还有件事跟你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