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文圣刚推门走进办公室，助理叶婉玲就抱着文件跟了进来，脚步匆匆。
“老板，外汇期货部李经理把您要的东西送来了。”
话音未落，李文杰也跟在后面进来，额头沁着一层细汗，手里捧着两大张电传纸——纸张还带着热敏打印的温度，边角微微卷起。
他把表铺在王文圣的办公桌上，手指点着第一张密密麻麻的数字曲线。
“王生，这是伦敦 otc原油远期合约报价走势。”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五月第一周，25到 27美元。”
王文圣低头看，手指点着表上的日期，逐行扫过去。
“第二周呢？”
“28到 30。”李文杰咽了口唾沫，“美国卡特总统四月五号启动原油分阶段去管制，国内低价油向国际价靠拢，进口和补库需求全起来了。光四月份，美国原油进口量就增加了每天 80万桶。市场一下子就绷紧了。”
他翻到第二页，指着另一段纪录。
“三哩岛三月二十八号事故后，欧美核电焦虑外溢，都怕没电。德国、荷兰、瑞典好几个国家都暂停了新建核电站的审批。EIA一季度库存提取，比正常多 130万桶一天。”
“市场怕二季度继续缺。在补库存的需求下，价格上涨！”
王文圣“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报表。
“伊朗那边？”
“新政权废了外企长协。”李文杰声音发紧，“伊朗国家石油公司宣布，所有与国际石油公司的长期供应合同全部作废。独立炼厂只能挤现货。长协取消预期一升温，现货更紧张——伦敦市场上一船原油到港，不到半天就被抢光。”
他指着表尾那根几乎垂直向上的线。
“五月第三周，破 30，成交 30到 32。”
“第四周高位震荡，32到 33。”
“今天，五月二十九号，伦敦 otc报 32.85！”
王文圣眼神一凝。
办公室里空调嗡嗡作响，窗外中环街上的车流声隐约传来。楼下报摊上，《信报》头版标题赫然印着：“国际油价冲破 33美元，创第二次石油危机新高”。
“好。”
他转头看第二张表。
“伦敦金呢？”
李文杰赶紧指另一张，手指在纸面上划过。
“伦敦金定盘价，我也抄来了。”
“五月一号，上午 247.7，下午 247.3。”
“三号月内低点，上午 245.9，下午 246.5。”
“五月二十一号，破 260，上午 261.05，下午 262。”
“二十五号，破 270，上午 270，下午 270.6。”
他手指停在最后一行，声音都有些抖了。
“今天，二十九号，现价 276.1！”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叶婉玲拿着笔，眼睛瞪得溜圆。
王文圣伸手，拿过桌上的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
“原油，我买价 15。”
“现价 32.85。”
“每桶赚 17.85。”
他抬头看李文杰。
“三百万桶，是多少？”
李文杰喉结滚了一下，嘴唇翕动。
“三百万乘以 17.85……”
叶婉玲抢着答，声音清脆得像敲玻璃杯：“5355万美元，老板！”
王文圣点头，又按黄金。
“黄金，开仓 238。”
“现价 276.1。”
“每盎司赚 38.1。”
他敲了下桌子。
“我买了 2500手，每手 100盎司。”
“25万盎司，乘以 38.1。”
叶婉玲飞快按计算器，手指在按键上跳动，突然停住。
“952.5万美元！”
她猛地抬头，脸都涨红了。
“老板，黄金浮盈 952.5万美元！”
王文圣放下计算器，靠进椅背。真皮座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半杯茶，喝了一口。
“记下来。”
“原油浮盈，5355万美元。”
“黄金浮盈，952.5万美元。”
他看向李文杰。
“通知汇丰贵金部，我要清原油。”
李文杰一愣：“全清？”
“全清。”王文圣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三百万桶，合约全部转让。”
“是！”
李文杰转身要去打电话。
“等等。”王文圣叫住他，“黄金不动，继续拿。”
李文杰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