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圣拿起桌上另一部电话，拨号。
听筒里传来转接的嘟嘟声。
“喂，汇丰，我找蒲伟士蒲总。”
……
电话接通了。
“蒲总，我王文圣。”
“王生！”蒲伟士的声音透着喜气，隔着电话都能听出笑意，“油价今天 32.85美元，漂亮！我刚看完路透社的收盘报，伦敦市场今天又涨了 0.4！”
王文圣笑了一下。
“蒲总，我要清仓。”
“原油合约，全部转掉。”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全平？”蒲伟士确认，“三百万桶，一口不剩？”
“一口不剩。”王文圣语气笃定，“黄金我继续拿，持仓不动。”
“王生，黄金现在浮盈不少啊。”蒲伟士语气里带着劝说的意思，“950多万美金了，不见好就收吗？”
“不收。”王文圣说，“金价还能涨。”
“中东没打起来，但战争预期还在。伊朗和伊拉克边境这个月已经交火三次了。”
“美国通胀高企，五月份 cpI同比涨了 11%，美元弱，黄金没大跌的基础。”
蒲伟士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自信。”
他话锋一转。
“行，原油我立即通知办。”
“王生，以后有大单，汇丰随时为您服务。”
“手续费减免，交易通道优先，全部给您留着——这是我们大班亲口交代的。”
王文圣笑了：“那就多谢蒲总。”
“应该的。”蒲伟士声音诚恳，“跟您合作，是汇丰的运气。”
挂了电话，王文圣又拨一个号码。
是伦敦的长途。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英国，赵启贤。”
电话那头传来赵启贤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时差带来的睡意：“阿圣？这么早，什么事？我这边才早上七点……”
王文圣开门见山。
“启贤，那份原油合约，准备清仓了。”
“啥？！”赵启贤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睡意全消，“全清？现在 32.85，还在往上冲啊！伦敦那边消息说，下周可能还要涨！”
王文圣语气平稳。
“马上下个月 20号合约就到期了，该收了。”
“美国去管制补库完了，EIA库存也补得差不多。上周库存数据已经显示小幅回升了。”
“那现在还有上涨预期，合约可以立刻平了，而且我们获利巨大。”
王文圣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如果詹姆斯贸易行合约砸在手里，接手不顺利，我们面临那最大的违约风险。”
“不能挣最后一颗铜板，要给接手者留一点利润想象空间。”
赵启贤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王文圣说。
赵启贤长出一口气。
“行，全听你的。你比我懂这个。”
“阿圣，这次赚了多少？”
王文圣报了数：“你的本金，翻了几番。具体账目，还要扣除委托业务提成。”
“没问题，好家伙！”赵启贤笑了，“我妈还念叨，说你帮我赚了钱，要请你吃饭。这样子不知道要请多少顿。”
“应该的，还要感谢你对我的信任。”王文圣说，“替我谢谢伯母。”
挂了电话，王文圣又拨恒昌的内线。
“景耀，来我办公室。”
几分钟后，张景耀推门进来，一脸兴奋，领带都有些歪了。
“阿圣，听说原油暴涨了！外汇期货部那边都在说，32.85！”
王文圣点头。
“准备今天原油合约进行平仓。”
张景耀瞪大眼，搓着手。
“阿圣，再拿一个月吧！”
“32.85了，说不定能到 35！我看英国那边的分析报告说，下个月还要涨！”
他脸涨红，语气急。
“我听外汇期货部的人说，还能冲！”
王文圣盯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稳。
“景耀，otc原油远期合约下个月 20号之前就到期了，如果在此之前不转让合约，300万桶石油的现货，我们不仅要支付余款，还要联系现货买家。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而且我是怎么教你的？”
张景耀一僵。
王文圣慢慢说。
“不要想着把所有的利润都攥在手里。原油还有涨价空间，但我们不是做实业贸易的，是金融投资。我们要给接手的买家一定的利润空间，才能顺利转手。”
“会买的是徒弟，会卖的是师傅。”
“到手的钱，才是钱。”
“浮盈再多，不平仓，就是数字。”
张景耀额头冒汗，低下头。
“阿圣，我明白了。”
“平。”
王文圣点头。
“谢谢阿圣！”
看着张景耀出去，王文圣对叶婉玲说。
“备车，去汇丰。”
“叫上李文杰，带上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