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站：圣何塞，VLSI technology公司
下午。圣何塞的一处工业园。
VLSI technology的厂房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福特皮卡，后斗里装着几个空纸箱，一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正从车上卸货。
厂房里面很大，进深足有三四十米，到处是设备和工具——蚀刻机、光刻机、测试台——空气里弥漫着焊锡和防锈油的混合气味。
几个工人正在调试一台日本进口的蚀刻机，机器上面贴着一张纸，手写着“这台机器不准拍！——违者罚款20美元”。
创始人杰克·巴莱托和几个合伙人一起迎出来，态度热切。巴莱托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沾了油污的蓝色工装背带裤，头发有些乱，但眼睛很有神，手指甲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泥。
“王先生！欢迎！我们听说你在cES上的街机了——那个方块游戏，前几天杂志上有报道！”
他搓着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我们厂里好几个工程师都在玩——但说正事，我们做专用集成电路——ASIc。你们游戏机里的主控芯片、电源管理芯片、加密芯片——这些我们都能做。”
“但现在我们缺钱买设备。那台日本进口的刻蚀机，要三十五万美元，我们只凑了十五万——就差二十万。”
王文圣在厂里转了一圈，仔细查看了设备和工作流程。
工人们都在埋头干活——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检查晶圆，有的在测试成品。有几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手上的工作。
“你们能做什么工艺？”
“三微米。”巴莱托自豪地挺了挺胸，“现在全美能做的没几家。我们还可以做定制逻辑——客户给逻辑图，我们出晶圆。交货期比其他厂快两周——我们答应客户，从下单到出货，不超过四周。”
王文圣点头：“蓝海出五十万美元，占百分之十二。优先股，董事会观察员。”
巴莱托和合伙人交头接耳商量了一会儿，不到十五分钟就点了头：“行！签！”
条款顺利，当天签意向。巴莱托握着王文圣的手不放，手心里的汗把王文圣的手都浸湿了：“王先生，你救了我们的产线！我杰克·巴莱托欠你一个人情！”
签完字离开时，谢青海翻开笔记本打了个勾：“第六站，签了。”
“还有四站。”
第七站：Nestar Systems
天色已近黄昏。夕阳透过办公楼的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一片橙红色的光。
街对面的加油站刚把油价牌从“Regular 89美分”换成了“91美分”——油价又涨了。
Nestar Systems已经成立，做苹果电脑的网络产品——Apple II的局域网连接方案。
办公室不大，几张折叠桌上摆着几台Apple II电脑和一堆调试用的电缆、网卡，桌上的图纸上画满了拓扑结构图。
创始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牛仔裤和一件印着“Apple II User Group”的t恤，说话不快但很清晰：
“我们现在主要做Appletalk兼容的网络适配器。苹果的Appletalk刚出三个月，市场很大——学校里、公司里、政府部门，到处都是Apple II，它们需要联网。但兼容设备很少——这就我们的机会。”
王文圣翻了一会儿报表，只有几页纸，数字不算好看——公司成立至今只卖了一百多块网卡——但这个方向让他感兴趣。
“我以个人名义，投十万美元，占百分之五。”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王先生，你是我见过最痛快的投资者。”
小仓位跟入，签字成功。
走出Nestar的办公室，夕阳已经沉下地平线，远处的山脊上残留着一抹暗红色的光。街道上的路灯次第亮起。
叶婉玲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老板，第七站了。”
“还有四站。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