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站：圣克拉拉，Sytek公司
第二天上午。圣克拉拉。
Sytek的办公室在一栋灰色的楼里，楼下是一间打印店，复印机的嗡鸣声透过地板隐隐传来。
门口贴着一张纸：“Sytek， Inc.——wideband Network Systems”。
创始人麦克·普莱纳亲自迎出来，态度客气。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个银行经理，而不是一个搞网络的工程师。他递上名片，上面印着烫金的公司logo。
“王先生，欢迎。”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公司做网络系统——宽带局域网。现在以太网那块竞争激烈——3、Ungermann-bass都在争。”
“但宽带网有特定市场——大学校园、政府机构、大企业的园区网络。这是利基市场，利润很好——我们的毛利率能做到百分之五十以上。”
谈判很顺。普莱纳报价合理，对估值没有过分的期待，也没有像昂格曼那样摆架子。
蓝海跟投三十万美元，占百分之八。优先股，无董事席。普莱纳签完字，笑着伸出手：
“王先生，欢迎加入。以太网这条线，你们已经投了3，现在又投了我们——你是真看好这个方向。”
“网络是未来。”王文圣说，“电话线、同轴电缆、双绞线——总有一种会成为标准。”
“你押哪边？”普莱纳开着玩笑。
“我押所有可能成功的——然后等着看结果。”王文圣也笑了。
第九站：圣何塞，Atari附近一家咖啡馆
傍晚时分。
咖啡馆很小，只有四张桌子，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摇滚海报和一张“今晚9点——本地乐队‘the wires’现场演出”的告示，字迹潦草。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和煎培根的混合气味。街对面就是Atari的总部大楼——一栋灰色的三层混凝土楼，窗户反射着落日的余晖。
四个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都穿着牛仔裤和深色t恤，神情谨慎，说话压低了声音，目光不时瞟向门口。
大卫·克雷恩——三十出头，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时习惯性地搓着手指：“我们打算十月离职，自己开公司做游戏。
但现在不能拿钱——Atari有竞业协议，还有保密协议。如果被公司知道我们在接触投资者，我们会被告到破产。”
拉里·卡普兰在旁边补充：“而且我们还没有注册公司。现在签的任何文件，都可能变成法庭上的证据。Atari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去年有个员工离职开了家竞对公司，被他们告到倾家荡产。”
阿兰·米勒和鲍勃·怀特海德点了点头，保持着沉默，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着。
王文圣没有催促，也没有施压。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速溶的，加了太多奶精。
“我领投。”他说，“二十万美元，占百分之十五，等你们成立。”
克雷恩苦笑一声：“王先生，现在签，我们四个会被Atari告到破产。他们的律师团队是全硅谷最狠的。”
“那就不签。”王文圣把一张名片放在桌上，用手指按住推了过去，“等十月，你们成立公司——我第一个打电话给你。”
克雷恩拿起名片，看了一下——白底黑字，简洁得不像一个投资者——放进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一言为定。”
王文圣站起身，和他们依次握手，力度适中，干脆利落：“我等你们的消息。”
走出咖啡馆时，街对面的Atari大楼里，灯还亮着几层。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工程师们还在加班，屏幕上滚动着代码。
谢青海在后面轻声问：“老板，这家公司连注册都没注册，你就答应了二十万美元？”
“因为那四个人，”王文圣拉开副驾驶的门，“有真正的才华。我在展会上看过他们的游戏——虽然不是他们署名的，但代码风格骗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