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站：圣克鲁兹，Sco公司
圣克鲁兹在海边，空气里带着咸湿的海风味道。公路沿着海岸线蜿蜒，窗外可以看到太平洋的浪花拍打着礁石。
Sco的办公室在一栋小平房里，门口种着一棵歪脖子棕榈树，树荫刚好遮住了半扇玻璃门。
门是玻璃推拉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open”标牌，字母已经快看不清了。
创始人拉里·米歇尔接待了他们。他四十出头，光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说话嗓门很大，带着德克萨斯口音，一进门就热情地招呼：
“欢迎欢迎！香江来的？我有个远房亲戚在香江做过生意——卖牛仔靴——后来破产了——哈哈！来来来，坐！”
但一谈到估值，他的态度就变了。米歇尔要留百分之六十的控股，要价太高，而且态度很强硬，不肯让步。
他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下巴微微扬起：“Sco是我的命。我可以给你们股份，但我必须说了算。百分之六十——这是我的底线。”
王文圣翻了翻财务数据，抬头看了谢青海一眼。
谢青海快速算了一遍，合上文件夹，声音平静：“老板，条款谈崩了。这个估值，加上这个股权结构——风险太大。我们的资金进去，没有任何话语权。”
王文圣站起身，没有任何纠缠：“不投。他们不懂分享。”
米歇尔愣了一愣：“这就走了？”
“对。”王文圣已经走到了门口，“祝你公司顺利。”
米歇尔追出门口，但王文圣已经上了车。引擎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米歇尔站在门口，挠了挠光头，一脸不解。
在车上，叶婉玲轻声问：“老板，放弃不可惜？”
“可惜。”王文圣看着窗外飞掠的棕榈树，“但这个条件进去，后面一定会吵架。与其浪费时间在一个不信任投资者的创始人身上，不如把精力放在那些愿意合作的人身上。”
第十一站：hayward，osborne puter corporation
hayward在旧金山东湾。夏天很热，阳光白晃晃地晒着，路面冒起一层热浪。路边加油站的价格牌上写着“Regular 91美分”——比上周又涨了两分。
亚当·奥斯本在门口等着，四十五岁，大嗓门，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印着椰子树和棕榈叶的图案——戴着一副飞行员墨镜，人还没走近笑声就先到了：
“王先生！我听说过你——香江来的神童！街上那个方块游戏机，就是你搞的？我在酒吧里见过！好家伙！那些老头老太太都在玩——投硬币投得叮当响！一台机器一天能收几十美元！”
他一把抓住王文圣的手，热情得像是多年的老朋友，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
“便携式计算机——这才是未来！你想想，一台可以装进手提箱的计算机——带五英寸显示屏，带两个软驱——走到哪里都能用！律师、会计师、记者——他们都需要这个！”
王文圣在厂房里转了一圈。厂房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几个工人在组装一些银色金属底盘，成套的零件摆了一排——键盘、显示器面板、软驱、电源——有几个已经组装好的外壳，看起来像一台稍大号的打字机。
“我看报表，你们的产品还没出来。”王文圣拿起一个外壳，掂了掂——铝合金的，很轻。
“快出来了！”奥斯本拍着胸脯，“第一款机器，叫osborne 1——二十五个零件，好装配，出厂价一千七百九十五美元！比那些苹果、康柏的便宜一半！我已经跟几个分销商谈好了，初定三千台——这还不够卖！”
王文圣考虑了大约五分钟。
“我以个人名义，出十五万美元，占百分之六。”
奥斯本眼睛一亮，重重拍了拍桌子——桌子上的零件跳了一下——“成交！第一款机器出来，我先给你演示——香江如果市场打开，你帮我找分销商！”
签约时，奥斯本吹着口哨，钢笔在签名栏上画了一个花哨的签名。
“王先生，你会为今天感到骄傲的！”
“你是第二个这么说的。”王文圣收起文件。
“第一个是谁？”
“一个卖数据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