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站：波士顿，剑桥
最后一站。
mIt附近的一间旧公寓，在一条安静的小街上，两旁是爬满常春藤的红砖建筑。街道很安静，偶尔有几个遛狗的人经过。
楼下的门铃坏了，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条：“门铃已坏——请用力敲门。”
走上三楼，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空气里有一股旧地毯和隔夜披萨盒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淡淡的猫味。
客厅不大，四个年轻人挤在一起——马克·布兰克、戴夫·勒布林、布鲁斯·丹尼尔斯、蒂姆·安德森。
沙发是捡来的二手货，扶手已经磨损，坐下去会塌一块。几台终端机靠墙角摆着，屏幕上映着滚动的绿色代码，旁边堆着厚厚一摞打印纸。
桌上散落着披萨盒和可乐罐——domino‘s的盒子，二块九毛九一份特价，上面的油渍已经干透。
布兰克搓着手，满脸兴奋，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激动：
“我们刚刚成立Info——做文字冒险游戏！Zork——你在网络上听说过吗？”
“听说过。”王文圣点头，“我在香江的电子游戏杂志上看到过报道——mIt动态建模小组的作品，在ARpANEt上很流行。”
“我们缺种子钱。”勒布林很直接，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现在全靠信用卡活着。这个月房租已经欠了三百块——房东说再不交就要赶人。”
安德森补充道：“我们现在用的是mIt实验室的机器——晚上偷偷编译代码，白天再把程序删掉。怕被教授发现。”
“Ip归属呢？”王文圣问。
勒布林抢着答：“我们已经和mIt签了协议——职务发明归我们公司，mIt只拿一点点授权费，大概百分之二。现在版权干净，没有任何纠纷。律师帮我们看过的。”
谢青海翻完文件，仔细核对了每一条条款，点了点头：“干净。没有任何隐藏的麻烦。”
“我以个人名义，出十万美元，占百分之五。”
四个年轻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
“哇哦！”布兰克高高跳起来，差点撞到低矮的天花板，“十万美元！够了！够了！我们可以雇一个全职美术！可以买几台正经的工作站！可以租一个真正的办公室——不用再挤在这个破公寓里！”
其他人也跟着欢呼起来，击掌，有几个甚至激动地抱在一起。
安德森从墙角拎出一打啤酒——百威的罐装——手指一拉，“嘭”地打开，递给每个人。
布兰克签字时，咧嘴笑了，露出一排不太整齐的牙齿：“王先生，你是我见过最年轻的资本家！真的——你看起来比我还小！”
“十九。”王文圣说。
“十九！”四个人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布兰克摇头笑着说：“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mIt图书馆里通宵写作业——连Lisp都没学会。”
王文圣收好文件：“等你们第一款游戏出来，我包销亚洲。香江、台湾、新加坡、马来西亚——我都有渠道。”
“真的？”布兰克眼睛都亮了，“Zork我们在美国已经卖了一万多份——拷贝！全是口碑传播！”
“真的。”王文圣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夜色中，波士顿的街道安静下来。远处传来mIt钟楼的报时声——十下，一下一下，回荡在夜空里。
三个人走在路灯下，影子在砖地上拉得很长。
谢青海翻开笔记本，用钢笔在清单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勾：
“老板，全部走完了。五家签了意向书——3、oracle、VLSI、Sytek、osborne。三家签了投资协议——Nestar、Info。”
“两家暂时投不了——Applied biosystems和Ingres。”
“一家谈崩了——Sco。一家拒绝了——Ungermann-bass。”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四个在Atari工作、打算离职创业的——约定十月再联系。”
叶婉玲在旁边轻轻说：“我还记得第一天在西雅图的微软……那个前台的金发姑娘，还有盖次那个样子……真是个特别的开始。”
王文圣笑了笑，没说话，抬头看着波士顿的夜空。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几颗星星。
“回酒店吧。明天还要飞回香江——那边的事，也等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