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蓝海投资公司。
王文圣刚拿起钢笔，办公室门“砰”一声被推开。
外汇期货部经理李文杰冲进来，额头全是汗，手里捏着一份电传纸，手抖得像筛糠。
“老板！伦敦……伦敦金跳水了！”
王文圣笔尖顿住，抬眼：“慌什么。说清楚。”
“伦敦金昨夜一开盘就崩！”李文杰把电传纸铺在桌上，指着一行数字，“6月28日伦敦盘，最低砸到275.9！咱们汇丰账户限价280的买单触发！”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第一批2000手成交均价279.4，分三批共成交5000手，总成交均价276.30美元！”
“美林纽约那边也传来消息，十月期金Gc V9当天跌破了287！”
他翻到下一页，语速更快：“美林纽约的您那限价单，当天成交6000手！均价285.3！”
办公室里静了一秒。
助理叶婉玲抱着笔记本，眼睛瞪得溜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
王文圣却只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得像在听天气预报。
“好。”他把钢笔插回笔筒，“告诉汇丰，继续买进。”
“啊？”李文杰一愣，“还买？老板，金价都砸成这样了……”
“砸下来，才要买。”王文圣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规矩不变：不追高，只等它往下砸。砸多少，我们吃多少。”
他顿了顿，看向李文杰：“听懂了吗？”
李文杰喉结滚动，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发电传！”
他转身，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门关上。
叶婉玲终于找回声音，小声问：“老板……咱们真不追高啊？万一反弹了……”
“不追。”
王文圣套上外套，扣子一颗颗系好，动作慢条斯理。
“做交易，纪律比胆子重要。怕它反弹，就说明你心里没底。”他抬眼，看向叶婉玲，“我心里有底吗？”
叶婉玲怔住。
王文圣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有。所以，等。”
他拿起公文包：“走，去蓝海游戏。二哥他们该等急了。”
叶婉玲赶紧抱起文件，小跑跟上。
二十分钟后，蓝海游戏公司会议室。
门一推开，里面“哗啦”一下，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
左边坐着王文林、谢青海。
右边是联艺的钟联发、振东的邝振东。
后排站着技术组的邓志强、赵明辉、李玉仪，还有个穿工装的中年男人——是新上任的质检主管何斌。
“老板！”
声音整齐，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王文圣走到主位，摆摆手：“都坐，不用客气。”
他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像把尺子量过每个人的脸。
“今天开会，两件事。”
“第一，街机货款分配。”
“第二，生产和后续订单，我要听细账。”
他看向谢青海：“青海，你先说财务和出货。”
谢青海推了推金丝眼镜，翻开账本，指尖因用力微微发白。
“老板，第一批3870台订单，已全部发往美国。”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压着颤：“爱美高北美分公司确认收货，不可撤销即期信用证——已兑付！”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王文林一拍大腿，脸涨得通红：“兑了？真兑了？”
“兑了。”谢青海重重点头，手指点在账本上，“货款总额，5，805，000美元。”
“轰——”
像炸了锅。
邓志强手里的螺丝刀“啪嗒”掉在地上。
李玉仪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赵明辉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5，805，000……美元！
谢青海没停，语速平稳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按成交价1500美元一台走量。总收入5，805，000美元。”
他拿起计算器，手指翻飞。
“付启明星和爱美高贸易渠道费，20%，1，161，000美元。”
“联艺代工费，每台443港元，3870台，合计1，714，410港元。”
“振东代工费，每台663港元，合计2，565，810港元。”
他抬头：“两家工厂代工成本，总计4，280，220港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谢青海的嘴。
他深吸一口气，报出最后那个数字：
“总收入5，805，000美元，减渠道费1，161，000美元，再减代工费856，044美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蓝海游戏，净入账3，787，956美元！”
“折合港币……”他看向王文圣，“18，939，780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