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紧接着，是“嘶——”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玉仪腿一软，扶住桌沿才站稳。
邓志强喃喃：“3，787，956美元？我们……我们做的游戏机？”
钟联发搓着手，脸涨得通红，想笑又不敢笑。
邝振东低着头，手指在桌下狠狠掐自己大腿，确认不是做梦。
王文圣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这才哪到哪。”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成本850港元，卖7500港元，是暴利。”
“但暴利的前提——”他目光陡然锐利，扫过钟联发和邝振东，“是质量过关。”
“所有产品，检测不合格，一律不得出厂！”
“谁敢让次品流出去，我唯他是问！”
钟联发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开口：“老板，我们联艺每台才收443港元，成本就去340港元，每台就赚103港元……这3870台下来，我们也才赚不到40万港元。工人天天加班，这……”
“钟老板。”
王文圣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寒气。
“你每台赚103港元，3870台赚40万港元。振东每台赚153港元，赚59万港元。两家加起来，近100万港元纯利。”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钟联发：“这生意，比你以前做盗版、做代工，强不强？”
钟联发脸一红，额头见汗：“强……强多了！老板，我就是喊喊苦，没别的意思……”
“苦什么苦。”
王文圣往后一靠，手指敲了敲桌面。
“质量要是出问题，美国那边退货，你们赔得起吗？”
“到时候别说40万港元，400万港元都堵不上窟窿！”
钟联发连连点头，汗都下来了：“是是是，老板教训得对！我回去就盯死质量！一台次品都不放过！”
邝振东在旁边开口，声音沙哑：“老板，我这边有个情况。”
“说。”
“电子元器件，尤其是芯片和电容，下个月要涨价。”邝振东神色严肃，“业内消息，至少涨20%。要是现在不订，成本就压不住了。”
王文圣想都没想：“订。”
邝振东一愣：“订多少？”
“3万套。”王文圣语气斩钉截铁，“钱由蓝海游戏出，下午就去签合同。”
“3万套？”邝振东倒吸一口凉气，“那得压1200万流动资金……”
“钱不是问题。”王文圣敲了敲桌子，“防止涨价，这是战略储备。3万套，够咱们用到年底。”
邝振东激动得直点头：“好！我下午就去办！”
这时，质检主管何斌站了起来。
他四十多岁，一脸严肃，袖套上还沾着点油灰。
“老板，我汇报个事。”
“讲。”
“昨天抽检，发现50台机器的按键有点发涩。”何斌声音平板，“不影响使用，就是手感差了点。仓库的人问……能不能放行？毕竟50台，装箱就能发美国。”
王文圣眼神一冷。
“放行？”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哐当”跳起，茶水溅了一桌。
何斌一哆嗦，腰板挺得笔直。
“何斌，你是质检主管，还是摆设？”
“老板，我是质检主管！”
“那你还问我能不能放行？”王文圣声音像冰碴子，“不合格，就是不合格！全部返工！一台都不许出厂！”
他盯着何斌，一字一顿：“这批返工的损失，算振东的！”
“但——”他声音陡然加重，“下次再让我发现，有次品想蒙混过关。”
“你这个质检主管，直接撤职！”
“连带车间主任，一起走人！”
何斌额头冒汗，大声应道：“是！老板！我这就去盯返工！50台全部拆了重检！”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众人被这雷霆手段镇住了，连呼吸都放轻。
王文林在旁边叹了口气，随即笑了，摇摇头：“阿圣，你这脾气，越来越像大老板了。”
王文圣语气缓和下来：“二哥，不是我脾气大。”
“蓝海方块现在打的是口碑。第一批货到了美国，要是质量砸了招牌，以后北美市场，咱们就别想进了。”
他看向技术组三人：“志强，明辉，玉仪。”
三人立刻站直。
“你们从美国回来也有一阵了。技术优化得怎么样？”
邓志强抢先开口，声音洪亮：“老板，代码全优化完了！卡顿、音效问题，全部解决！彩色版街机，我们已经开始预研了！”
赵明辉推了推眼镜，接话：“老板，我和爱卡电子对接过了。家用游戏机的蓝海方块版本，正在移植。用他们的芯片方案，能省30%成本。”
李玉仪连忙举手：“老板，家用机的包装和贴画，我也在设计了！保证比街机版还好看！”
王文圣满意地点头：“好。家用机是未来的大市场，进度加快，钱不是问题。”
他转向谢青海：“青海，蓝海游戏的组织架构，尽快完善。再招20个软硬件研发，工资福利给足，我要最好的人。”
谢青海飞快记录：“明白，老板！明天就登招聘广告！”
王文圣又看向王文林：“二哥，启明星的欧洲渠道，盯紧点。北美订单爆了，欧洲不能落下。”
王文林拍胸脯：“放心！我已经让那边的人去谈了！德国、英国、法国，一个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