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弼抬手示意安静，手掌往下一压：“今天请大家来，不是要立刻做决定。而是要讨论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汇丰转让和黄股权，到底是为了什么？”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沈弼看了牟诗礼一眼，确认他明白意思，才转过头。
最年长的非执行董事牟诗礼终于开口，声音缓慢而清晰：“我认为，应该搁置。”
“理由？”沈弼问。
牟诗礼竖起三根手指，指节粗大：“第一，时机不对。和黄股价还在低位，现在出售，汇丰赚得不够。”
“第二，人选不清。王文圣太年轻，李半城报价太低。两个都不理想。”
他放下手，指腹摩挲着桌面：“第三，需要更多时间观察。看看他们的实际能力，不仅仅是报价单上的数字。”
包约翰皱眉：“搁置多久？”
“至少三个月，到十月再看。”牟诗礼答。
沈弼环视众人：“各位的意见？”
包玉刚立即表态，手掌一摊：“我同意搁置。给双方更多时间准备更好的方案。”
利国伟也点头，声音温和：“可以再观察一下。”
许世勋问，眉头微蹙：“那两边怎么交代？”
“如实告知。”沈弼说，“就说董事会需要更多时间评估。李半城一样，王文圣也一样。”
他看向秘书，抬了抬下巴：“准备保密协议，今天讨论的所有内容，不得外泄。”
“是。”秘书低头记录。
半小时后，保密协议签署完毕。
董事们陆续离开，皮鞋声在走廊里渐远。
包玉刚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下，回头看向沈弼：“沈弼，你其实心里有倾向吧？”
沈弼笑了笑，没有否认，只整理着文件。
包玉刚压低声音，往前两步：“王文圣的报价明显更好，但你却在帮李半城争取时间。”
沈弼收起文件，动作不疾不徐：“王文圣有现金，但缺经验。李半城有根基，但缺现金。”
他抬眼：“给他们三个月，看看李半城能不能拿出更好的方案。”
包玉刚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点头：“你这是在为汇丰寻找最好的买家。”
“也是为香江寻找下一个时代的领跑者。”沈弼补充道，声音很轻，却落地有声。
同一时间，蓝海投资公司。
王文圣正在看黄金报价，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听筒：“喂？”
是蒲伟士打来的。
“王生，董事会刚结束。”蒲伟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结果？”王文圣握紧听筒，指节微微发白。
“搁置了。”蒲伟士压低声音，“董事会决定暂不表决，要求继续观察，最快十月再议。”
王文圣沉默了两秒，眉头却没皱：“理由？”
“说你太年轻，经验不足。说李半城报价太低，现金太少。”蒲伟士顿了顿，“建议搁置，给了你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王文圣重复道，手指在桌面上轻敲。
“对。十月之前，你要证明自己有经营和黄的能力。”蒲伟士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