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马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五十多岁，灰发梳得整齐，典型的英资财团掌门人做派。
“王生，请坐。“
王文圣在他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
“马登先生，感谢您抽时间见我。“
“不用客气。“马登语气平淡，手指敲着桌面，“我听说，你对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有兴趣？“
“对。“王文圣点头，“我听说会德丰有意出售这两栋物业。“
马登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消息传得真快。“
“中环就这么大。“王文圣笑了笑，“有什么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了。“
马登放下酒杯，杯底在桌上磕出轻响。
“王生，你开个价吧。“
“联邦大厦，4.5亿。“
“国际大厦，3.2亿。“
王文圣报出数字，语气平稳。
马登眉毛微挑，身子往后靠了靠。
“这个价格……比市场估值高了一成。“
“因为我诚心想买。“
王文圣身体前倾，双手交握。
“而且，我可以接受合资模式。“
马登眼神一动，手指停住。
“合资？“
“对。“王文圣说，“会德丰保留一半权益，我们共同持有。“
“这样您既能套现资金，又能保留长期租金收益。“
马登沉默了几秒，目光审视着他。
“王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卖楼吗？“
“略有耳闻。“
“航运业不景气，船务板块亏损。“马登说，眉头皱起，“银行收紧信贷，我需要现金。“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但我不想清盘式甩卖。这些物业，是会德丰几十年的积累。“
“我理解。“王文圣点头，“所以合资模式最适合。“
“您套现一半资金，解决航运业务的资金需求。“
“保留一半权益，继续享受中环写字楼的租金红利。“
马登盯着他，忽然问。
“王生，你今年多大？“
“十九。“
“十九岁……“马登笑了，摇了摇头，“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剑桥读书。“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
“要喝点什么？“
“水就好。“
马登倒了杯威士忌，走回座位。
“王生，我实话实说。“
“我对香江的地产后市，持保守态度。“
“中环写字楼估值已经到高位，现在是套现的好时机。“
“但我不想一次性完全脱手。“
他看向王文圣：“所以你的方案，很对我的胃口。“
王文圣问：“那您同意了？“
“原则同意。“马登说，“但细节要谈。“
“比如管理权怎么分配？“
“租金收益怎么分配？“
“未来出售怎么处理？“
王文圣从公文包里取出准备好的方案，推过去。
“我都写在这里了。“
马登接过，快速翻阅，纸页哗哗响。
看了几分钟，他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意外。
“很专业。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当然。“王文圣微笑，“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马登放下方案，手指点了点纸面。
“王生，如果我支持你在和黄的事上……“
“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的收购，我会给您最优惠的条件。“
王文圣接话，语速平稳。
“而且，恒昌证券未来发行的地产信托产品，可以与会德丰合作。“
马登眼睛亮了，身子往前探。
“地产信托？“
“对。“王文圣说，“把优质物业打包成信托产品，向公众发售。“
“会德丰作为原始权益人，可以快速回笼资金。“
他顿了顿：“这比单纯出售物业，更有灵活性。“
马登深吸一口气，手指敲着扶手。
“王生，你这个想法……很超前。“
“但可行。“王文圣语气笃定。
“香江金融市场在快速发展，地产信托是未来的趋势。“
“会德丰如果能抢先布局，就能占得先机。“
马登沉思良久，目光在王文圣脸上停了很久。
“好。“他最终点头。
“联邦大厦和国际大厦的事，我们再约时间详谈。“
“和黄的事……我会在董事会上支持你。“
“多谢马登先生。“
王文圣站起身，伸出手。
两人握手，掌心干燥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