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八点，浅水湾李家大宅。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昏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文圣坐在红木书桌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茶水一口没动。
李半城坐在主位，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缓缓上升，在灯光里打着旋。
“王生，离三月之期还有一个月多。”
李半城开口，声音低沉，雪茄在指间转了转，“现在来找我，是想放弃竞争？”
王文圣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碟上，一声轻响。
“是想通了。”他抬眼，目光平静，“和记黄埔这盘棋，我下不过您。”
李半城嘴角微扬，雪茄灰轻轻磕在烟缸边。
“你不是下不过，是太年轻。”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和黄这种几十亿的盘子，你吃不下。”
“所以我退一步。”
王文圣身体前倾，手掌摊开在桌面上。
“我们合作。”
“合作？”李半城挑眉，雪茄停在半空，“怎么合作？”
王文圣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平分。”
李半城放下雪茄，身子往后一靠。
他盯着王文圣看了几秒，眼神像刀子刮过来。
“平分？”他反问，“具体说说。”
“我们合作成立一家公司，各持五成股份，买入汇丰手里九千万普通股。”
王文圣语速平稳，每一句都落在实处。
书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钟表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
良久，李半城缓缓开口。
“你凭什么？”
这三个字砸下来，带着几十年的分量。
“凭我有现金。”王文圣说，手指在桌面上轻点，“李生，您现在的资金，大部分压在地产项目上。”
他顿了顿，迎上李半城的目光。
“长河负债率超过六成，现金储备不足一亿。”
“要拿三亿多现金买和黄股份，您得向银行借贷，还要增发新股募集资金。”
王文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实。
“我现在就能拿出五亿现金。”
李半城眼神锐利，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你的钱从哪来？”他追问，毫不客气。
“裕民财务的五亿授信额度。”王文圣坦然说，“不够还有我自己的资金。”
他摊了摊手。
“李生可以查，我的资金来源绝对干净。”
李半城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也有几分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靠回椅背，雪茄重新举到唇边。
“就算平分，和黄这么大的盘子，怎么分？”他吐出一口烟。
“码头可以归您。”王文圣立刻说，没有半点犹豫，“我知道您最想要的就是和黄的海运码头。”
他竖起一根手指。
“地产和零售归我。”
“剩下的资产，到时候再具体划分。”
李半城眯起眼睛，烟从鼻子里缓缓出来。
“黄埔船坞那块地呢？”他问，声音里藏着试探。
“平分收益。”王文圣说，“但由您主导开发项目。”
他放软了些语气。
“我派人去学习，但不干涉经营。”
李半城笑了，那笑容里有审视，也有一丝松动。
“王生，你想得很周到。”他把雪茄按灭，“但还有一个问题。”
“李生请讲。”
“汇丰为什么要把股份卖给我们两个？”
李半城身体前倾，手指点了点桌面。
“沈弼那个人，最讨厌麻烦。他宁可少赚一点，也要一次把股份卖干净。”
书房里又静了一瞬。
“这个我去谈。”王文圣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我会说服沈弼，让我们联手接手。”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作为交换条件，我会以买入定增股份的方式，入股长河实业百分之五的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