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十点,汇丰银行大厦顶层。
王文圣推门走进会客室时,沈弼正端着一杯红茶站在沙发旁。
“王生,准时。”沈弼放下茶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王文圣在沙发坐下,侍应生端上锡兰红茶。
沈弼坐回主位,抬眼看了他一眼。
“王生,伦敦金昨晚收在三百二十五美元。”
他指尖敲了敲扶手:“你在汇丰的持仓,浮盈已经超过六千万美元。”
王文圣端起茶杯,笑了笑:“沈大班对客户的账户,了如指掌。”
“不是了如指掌。”沈弼摇头,身体微微前倾,“是每天收盘后,贵金部都要把你的账户数据单独报给我。”
他竖起一根手指:“王生每次出手,都让人印象深刻。”
“原油合约,三百万桶,十五美元建仓,清仓时三十多美元。”
“黄金,二百三十八开始建仓,现在三百二十五,还在拿。”
沈弼顿了顿,目光锐利:“这半年,你在汇丰赚的钱,比很多老牌华商一辈子赚的还多。”
王文圣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运气好而已。”
“不是运气。”沈弼立刻否认,声音沉了几分,“是眼光。”
他话锋一转:“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听我夸你吧?”
“对。”王文圣点头,直视他,“我今天来,想跟沈大班谈谈和黄的事。”
沈弼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和黄?我记得你之前报价七蚊五毫,现金五成。”
“现在情况变了。”王文圣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摊开,“我和李半城先生达成了共识。”
沈弼眉毛微挑,身子前倾:“共识?”
“对。”王文圣将文件推过去,“我们愿意联手,接下汇丰持有的和黄全部普通股股份。”
沈弼没有接文件,只盯着他:“联手?怎么个联手法?”
“成立合资公司,共同接手九千万普通股,由李半城负责参与经营。”
王文圣语气平稳,“每股七蚊五毫,现金支付二成,余款二年后一次性付清。总额六亿七千五百万。”
“首付资金一月内到账。”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沈弼盯着王文圣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七蚊五毫……与上次报价一样。”
他放下茶杯,杯底轻磕:“王生,为何现金比例降低了?”
“因为和黄负债较高,接手后需要保留充足现金维持运营。”
王文圣迎着他的目光:“合作双方商议,只付二成现金,余款延期二年——这样我们手里能留下更多现金应对。”
他顿了顿:“这是我和李半城共同商议的价格。”
沈弼端起茶杯,慢慢喝着,没急着说话。
良久,他放下杯子,眼神变了:“王生,我有个问题。”
“沈大班请讲。”
“你和李半城……怎么会走到一起?”沈弼盯着手中的杯子,“一个十九岁,一个五十多岁,之前还在董事会上争得面红耳赤。”
王文圣笑了,靠回沙发:“沈大班,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掰着手指:“我知道自己年轻,经营和黄这种大集团,经验不足。李半城先生有经验,但现金不足。我们联手,正好互补。”
沈弼沉吟片刻,忽然站起身:“你倒是清醒。”
他走到办公桌旁,按下内线:“送两杯威士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