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应生很快送来两杯琥珀色的酒液。
沈弼递一杯给王文圣,自己端着走回窗边。
“王生,除了生意,我想跟你聊聊别的。”
“沈大班想聊什么?”
“聊聊香江。”沈弼抿了一口酒,转过身,“你对香江的未来……怎么看?”
王文圣端着酒杯,神色不变:“沈大班,我不是政治家,只是个商人。”
他放下酒杯:“作为土生土长的香江人,我认为香江应该保持国际自由港的地位。保持自由经济市场。”
他顿了顿:“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沈弼眼睛微亮,往前走了两步:“王生这个想法,很务实。”
他盯着王文圣:“你在大英治下的香江长大,接受的是大英的教育。应该明白,秩序和规则的重要性。”
“我明白。”王文圣点头,迎上他的目光。
沈弼满意地笑了,回到沙发坐下:“王生,既然你看好自由经济,那……你对投资英国有兴趣吗?”
王文圣放下酒杯,表情认真起来:“沈大班,我看好英国的经济。愿意为英国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他语气诚恳:“只是我现在能力还弱,在香江还没站稳脚跟。等将来有机会,我一定去英国投资。”
沈弼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连点头:“好,好。”
他站起身,走到王文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王生,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该站在哪边。”
王文圣也站起来,微微欠身:“沈大班过奖了。”
“不过奖。”沈弼笑了,“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和黄的事,我会考虑的。”
“多谢沈大班。”
王文圣却没有立刻转身。
他重新打开随身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沈弼面前。
“沈大班,临别之前,晚辈还有一份小小心意,想请您收下。”
沈弼一怔,目光落在那长方形的礼盒上,眉头立刻皱起:“王生,这是做什么?汇丰有规矩,我身为大班,不能随意收受客户的厚礼。”
“大班误会了。”
王文圣神色坦然,语气温和却笃定,“这不是贿赂,更与和黄的交易无关,只是晚辈的一点敬意。”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起前世那些零碎的记忆——这位汇丰大班的确有收藏名表的雅好,尤其偏爱欧洲老牌的限量款腕表。
正因如此,他才特意托人从瑞士寻来这款表,赶在见面前准备妥当。
“素闻大班雅好收藏名表,晚辈前些日子正好托朋友寻到一款限量版的名牌腕表。”
王文圣打开礼盒,露出里面一块表盘深邃、表壳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腕表,表背还刻着独一无二的限量编号。
“觉得只有大班这样的前辈才配得上它,便厚着脸皮带来,请您赏脸收下。”
他合上盒盖,又补了一句:“东西不值什么钱,就是一份心意。”
沈弼接过礼盒,指尖在表盘上轻轻抚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却仍板着脸推辞:“王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如此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大班,它只是一件玩物,不值几个钱。”
王文圣微笑,上前半步,“您若不肯收,倒显得晚辈唐突了。我只是敬佩您的眼光与胸襟,想交您这个朋友。”
沈弼看着他坦荡而真诚的眼神,沉吟片刻,终于露出笑容。
他将礼盒合上,妥善地收进办公桌抽屉:“好,王生有心了。既然你这么说,我便收下这份心意。不过,下不为例。”
“是,晚辈记住了。”王文圣微微颔首。
沈弼的态度明显比刚才亲近了不少,竟亲自起身,将王文圣送到会客室门口,又拍了拍他的肩:“路上小心。和黄的事,我尽快给你准信。”
“多谢大班。”
王文圣这才转身离开会客室。
脚步声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