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桌上的电话急响。
叶婉玲正在汇报工作，抓起听筒，听了一句，脸色一变。
她捂住话筒，压低声音。
“老板，是王文林先生，从观塘打来。声音好急，说瑞兴出事了。”
王文圣放下茶杯，杯子底磕在碟上，一声脆响。
他接过电话。
“二哥，我是阿圣。”
电话那头，王文林喘着粗气，背景里还有机器的嗡嗡声。
“阿圣，我被人设了局。”他声音发颤，“瑞兴被骗走一百二十万货款！”
王文圣眉头一皱，身子坐直。
“二哥，慢慢讲，怎么回事？”
“上个月，我以前的同学肥仔波带个客户陈老板来。”王文林语速很快，像倒豆子。
“陈老板开了个永发贸易行，说是做南洋贸易。”
“我见他出手阔，办公室也在中环。月租两万，装修很靓，还有汇丰支票簿。”
王文圣问，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查过他公司资料没有？”
王文林答得迟疑：“肥仔波是我老同学，当时我信得过。”
他声音低下去：“陈生给了我一张商业登记证副本，盖了印。我没去公司注册处查，也没找律师看合同。”
“合同是他们格式，我签了名。”
“货是线路板，总值一百二十万。我送到他指定荃湾货仓，他签收盖章。”
他喘了口气：“陈生当场开了张汇丰即期支票，一百二十万。我安排入了账——”
“今天收到银行邮递的退票通知。说账户没钱，是空头支票。”
王文圣声音沉下来：“然后呢？”
“我再打去永发行，电话是空号。”王文林几乎是在吼，“去中环办公室，二房东说他们前日退租！”
他声音哑了：“阿圣，一百二十万啊！瑞兴半年流动金没了！”
王文圣沉默了一瞬。
“肥仔波呢？”
王文林咬牙，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打电话给他，他说自己也是受害者。他现在避不见我。”
王文圣道，语气平稳：“你即刻回厂，不要乱。”
他站起身：“我带章律师和青海过来。”
他顿了顿：“记住，不要跟工人讲，免得人心慌。”
王文林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撑住的底气：“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
谢青海急问，往前一步：“老板，瑞兴真被骗了？”
王文圣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一边穿一边说。
“被人设局。空头支票，假登记证。”
他系上扣子：“二哥凭老同学一句话，就跳过审核。”
他竖起三根手指：“合同没律师看，付款没查信用，验收没等过账。三道关，一道都没守住。”
章建立推门进来，公文包在手，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很稳。
“老板，我听了个大概。”他把包往沙发上一放，“这单事，属于商业诈骗。假商业登记证，空头支票，够报警拉人。”
王文圣点头：“章律师，跟我去观塘。顺便叫上文 Sir那边。”
谢青海道：“老板，我通知文 Sir？”
“你打给他，话我阿圣找他。”王文圣往外走，“商业罪案调查科，要介入。”
一行人下楼，上了车。
司机开车，往观塘去。
车过刚通车的地铁地上线，谢青海看着窗外，感慨了一句。
“阿圣，地铁刚通，观塘去中环快好多。以前坐巴士，塞车塞到头晕。”
王文圣看着前面街道：“发展就是这样。蛇口那边，三个月起好厂房。”
他顿了顿：“这里地铁通了，工业区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