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一个壮汉踱过来。
他胸口别着太东胸牌，区域经理汉克·戴维斯，手臂上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的。
“嘿，这不是香江来的蓝海？”汉克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们带方块机来美国游乐机运营商协会展？来错地方了吧。”
邓志强嗓门立刻大了，往前一站：“什么叫来错地方？”
“这里是街机展。”汉克耸肩，摊开手，“你们那玩意儿，是积木吧？掉方块，堆一行消一行，小孩玩意儿。”
王文圣不恼，笑了笑，语气平平。
“汉克先生，明天开幕，咱们拿订单说话。”
“行啊。”汉克敲了敲自己胸牌，挑了挑眉，“我等着看你们卖几台。”
他转身走了，背影带着股轻慢，皮鞋踩得地毯闷响。
邓志强冲他背影瞪眼，脖子都红了：“嚣张什么！”
“让他嚣张。”王文圣拍了拍机器外壳，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明天打脸。”
十一月九号，早上九点。
展会正式开幕。
三楼、四楼、五楼宴会厅全开，灯光雪亮，地毯吸掉脚步声，各展位音效交织成一片。
蓝海展位，六台彩色方块全部启动。
轻快的电子音从扩音器传出来，屏幕上，彩色方块缓缓下落、旋转、定位、消行。
李玉仪站在展位前，紧张地整理海报角，手指把卷边压了又压。
第一批客人涌进来，多数直奔太东或雅达利的展位。
蓝海这边，只有零星几个人经过，好奇看一眼，又被人流带走。
“老板，客人怎么都往那边走？”邓志强急了，在展位里来回踱步，“咱这游戏可比他们好玩多了！”
“别急。”王文圣站在一旁，双手插兜，语气平稳，“等第一波人潮过去，会有人发现咱们。”
正说着，一个美国中年男人踱过来。
他穿深蓝翻领衫，胸牌上写着：“中西部投币机械分销公司——区域采购代表：迈克·奥布莱恩”。
迈克在几台机器前停住，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眉头微挑。
“这什么游戏？掉方块？”
邓志强立刻大声用英语介绍，胸膛挺起来。
“先生您好，这是香江蓝海游戏开发的《蓝海方块》，彩色版。玩法简单，旋转、移动，消除一行得分。”
他比划着：“老少皆宜，一分钟就能上手。”
迈克没答话，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投进投币口。
他坐下，第一局，三十秒就挂了。
“有意思。”他嘟囔一声，手指又摸出第二枚硬币。
第二局，坚持了一分钟。
第三局。
他的同伴理查德也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嘿，迈克，你在干嘛？太东那边请了模特走秀！”
“等我过了三百分再说。”迈克头也不回，眼睛黏在屏幕上，手指在按键上翻飞。
四分钟后，迈克站起身，脸上带笑，眼角挤出皱纹。
他转向王文圣：“这台机，报价多少？”
王文圣掏出报价单递过去，纸页平整。
“零售价两千一百美元，批发价一千八百美元。”
迈克低头看一眼，抬头，眉头一皱：“一千八？比太空侵略者贵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