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机器，比它好玩不止两百。”王文圣语气平稳，迎上他的目光。
“太空侵略者是射击游戏，您的顾客玩十分钟就走。方块游戏，一打开就放不下。”
他顿了顿，反问：“您店里的机器，一台一天收多少？”
“大概四十到六十美元。”迈克下意识答完，顿了一下。
“这台机，可以收到八十到一百。”王文圣说，“因为女人、孩子，都会玩。”
迈克沉默片刻，手指在报价单上弹了弹。
“给我三十台。”
理查德转过来，看报价单，又看迈克，瞪大眼：“你真要？”
“先试卖。”迈克看着王文圣，伸出一根手指，“三十台，两周内到货，我要优先发货权。”
“没问题。”王文圣点头，没有半点犹豫。
邓志强在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好一会儿才找回声音。
“三十台？第一单就三十台？”
叶婉玲抱着笔记本走过来，钢笔已拧开，笔尖悬着。
“老板，订单要记下来吧？”
“记。三十台，单位价一千八百美元。”
叶婉玲低头写字，手微微抖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洇开一点。
展会第一天，整整一天，蓝海展位人流不断。
下午四点，叶婉玲翻笔记本，数了一遍，喉咙有点紧。
“老板，今天一共签了四十七份订单，合计四百三十台！”
邓志强直接跳起来，挥了下拳头：“四百三！第一天的！”
宫本茂站在一台机器旁，看着屏幕愣住，草图本抱在胸前。
“北美的买家……比东京爽快太多了。”他喃喃道。
十一月十号，上午九点。
展位刚开门，就排起了队。
一个穿牛仔外套、戴棒球帽的男人跨步进来，靴子踩得地板响，操着南方口音。
“你们是卖方块机的？昨晚我在酒吧见了一台，好玩！”
他拍了拍机器外壳：“我开了三家酒吧，需要这个。十台，能不能发？”
“可以。”王文圣点头，“订货十台以上，批发价。”
“好！十台！”牛仔男爽快，从兜里掏出名片拍在桌上。
送走牛仔男，一个金发女人走过来，胸牌写着“查克奶酪餐厅”，连锁餐厅。
她指着屏幕，蹲下来：“这游戏六岁以下能玩吗？”
李玉仪立刻接话，也蹲下去，声音轻柔：“能！按键只有两个——旋转和加速。对孩子反应能力很好。”
金发女人就那么蹲着，看了十分钟，膝盖都没挪。
几个路过的游客停下来，看彩色方块下落。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先给我十五台。餐厅反馈好，下季度再加。”
“感谢您的信任。”王文圣递过合同，笔已经拧开。
宫本茂在旁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东京的买家，一般要试三遍才订货。美国客人，一遍就定了。”
“市场态度不一样。”王文圣说，“美国敢冒险，日本求稳——都没错，客源不同而已。”
中午时分，一个红脸膛壮汉挤进来，脖子上全是汗。
他胸口别着“美国游乐机运营商协会会长”的胸牌，嗓门很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谁是负责人？”
“我是。”王文圣走上前，伸出手。
壮汉没握手，先拍了拍机器，拍得砰砰响。
“昨天在老约翰酒吧看到一台这游戏。玩意儿真不赖，老少皆宜。”
他竖起手指：“我在佛罗里达有四十多家保龄球馆。给我来二十台。再给我留二十台名额，客人喜欢，我马上跟。”
邓志强在后面低声对宫本茂说，捂着嘴：“四十多家球馆……全放满，能放六十多台。”
“这位先生，”王文圣声音平稳，迎上壮汉的视线，“四十台，货期三周，押金三成，尾款到货付清。”
“成交！”壮汉伸手，握得又重又实，把王文圣的手掌整个包住。
他松开手，咧嘴笑：“你这小子，生意做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