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太东展位前仍人头攒动，《太空侵略者》豪华版吸引大批观众。
但蓝海这边同样聚了一群买家，排队试玩。
标准投币一局二十五美分。六台样机前，队列从没短过。
许多玩家试完，直接掏名片：“我要订货。”
汉克·戴维斯又晃过来了。
他抱着手臂，站在蓝海展位边冷笑，胸牌歪了一点。
“王生，你们今天卖了多少？”
叶婉玲合上本子，答得干脆：“第二天，三千五百台。”
“三千五？”汉克一愣，随即撇嘴，嗤了一声，“我们太空侵略者一天就五千多。你们这点量，也好意思叫抢市场？”
邓志强怒道，往前跨了一步：“你那是射击游戏，跟我们比什么！”
“比什么？比销量啊。”汉克摊手，一脸理所当然，“你们方块机，成本多少？卖一千八能赚几个钱？”
王文圣走上前，语气不急不缓，把邓志强挡了半步。
“汉克先生，我们的机器，是彩色版，出厂成本确实很高，单台毛利不如你们厚，已经是压着利润在走量。”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像你们太空侵略者豪华版，标价两千一百五十。可你们是黑白版，主板、机箱、芯片成本比我们低。单台利润这么高，是在压榨顾客。”
汉克脸色一僵，脖子上的肉绷紧：“你胡说。我们成本也很高！我们的游戏受欢迎，自然要卖高价。”
“量大受欢迎，不代表营业场所赚得多。”王文圣笑了笑，摇头。
“而且，你们那游戏，女人和孩子碰都不碰。我们的方块机，酒吧、餐厅、保龄球馆，男女老少都投币。”
他迎上汉克的眼睛：“您说，一台机器一天收八十美元，和收五十美元，哪个划算？”
汉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脸涨成猪肝色。
他狠狠瞪了邓志强一眼，转身走了，肩膀撞开一个路人。
邓志强冲他背影喊：“慢走不送，汉克先生！”
李玉仪捂嘴笑，肩膀一耸一耸：“老板，你夸大他们的单台利润，把他噎得脸都绿了。”
“不是噎他。”王文圣摇头，把手插回口袋，“是算账。做生意，账算明白了，嘴就不用吵。”
展位后方，邓志强用屏风隔出一间小演示室，三台《青蛙过河》原型机罩着绒布摆在里面。
这是王文圣出发前定下的规矩：半成品不公开摆，只给预交了诚意、真正有实力的代理闭门看。
两天里，邓志强先后接待了六批北美代理。
他掀开绒布，接通电源。屏幕上，青蛙在滚动的河道与车流间起跳，被撞飞后原地复活，继续闯关。
“程序还差音效和最后三关调平，完成度八成。”邓志强用英语如实说，“明年春天正式上市，现在先签意向，优先排产、优先发货。”
一个做中西部连锁酒吧的代理看完，当场填了意向书：“比起现在的射击游戏，这种能让孩子和女人也投币的玩法，才是长线货。我先订五百台意向，春天见成品。”
另一个加州代理沉吟更久，只签了两百台意向：“等我看到完成版，再转正式订单。”
两天下来，六家代理共签下《青蛙过河》意向书合计一千二百台，收到意向金三万多美元。
邓志强把意向书交给叶婉玲单独登记，没有并入蓝海方块那本订单册。
“这是明年的货，不算今年战绩。”王文圣看过清单，只说了一句，“回香江前，把原型机原样装箱带回去。”
到下午五点闭馆，叶婉玲统计第二天，笔尖在纸上顿住。
“老板，第二天一共签了三千五百台！”
邓志强倒吸凉气，一拍大腿：“三千五百！加上昨天——快四千了！”
宫本茂站在展位角落，用铅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头也不抬。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其他展位我不知道。但至少西侧这一条主通道，我们这边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