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仪站在一旁，眼眶有些发红，赶紧低下头。
陈建明拍拍邓志强肩膀，力道很重：“搞定普拉，北美渠道就通一半了。”
当天展会结束，叶婉玲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
“老板，三天统计出来了。”
王文圣和邓志强、李玉仪、宫本茂站在一起，围成一圈。
“蓝海方块彩色版，现场订单共签出五千九百五十台。”
她声音平稳，尾音却明显发颤：“第一天四百三，第二天三千五，第三天两千零二十。其中德克先生两千台，占了大头。”
她翻过一页：“加上今天客户口头意向还有一千多台，估计两周内会追加。”
邓志强先开口，攥着拳头，眼睛发亮：“我们还差五十台到六千！谁有办法再补一点？”
王文圣笑了，摆摆手：“不用了。这个数字，够了。”
太东那边，豪华版太空侵略者订单表最终定格：八千一百台。
太东区域经理拍着桌子，嗓门很大，震得杯里的水晃。
“算上后续意向，我们应该能破九千！”
雅达利的《月球登陆者》，订单约两千二百台，不算太理想。
巴利卖了一千三百多台弹珠机，主要是旧款改进型号，量大价低。
威廉姆斯的弹珠机约八百台。
世嘉和数据东方加起来，各几百台。
宫本茂一直默默看着太东展区的方向，草图本抱在怀里。
他转过身来，声音很轻：“王先生，五千九百五十，已经是惊人的数字。”
“但还赶不上太东的八千。”王文圣语气平静，接过他的话，“他们的品牌、渠道、技术积累，都比我们厚。我们一口吃不进一个胖子。”
邓志强攥紧拳头，往前一步：“但我们的机器，实际上利润也很可观！”
他掰着手指：“每台七百五十美元成本，卖一千七到两千一。单台毛利九百五到一千三百五十。”
“对。”王文圣点头。
“单台毛利是不低。但买家真正算的账，不是我们一台赚多少，是他摆一台机器、一天能收多少。”
“量不如他们，可一台机器放进店里，一天收八十到一百美元——单机每日营收和回本速度，我们是全展场最高的。”
他环视众人。
“这次展会，我们拿到了北美市场的入场券。”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接下来——家用机版本，才是决胜局。”
汉克·戴维斯远远站着，脸色不太好看，手里的饮料杯捏得咯吱响。
邓志强故意提高嗓门：“汉克先生，单台利润，咱们回头细聊啊！”
汉克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后脑勺都绷着。
李玉仪笑着喊，声音清脆：“他连头都不回，气坏了！”
谢青海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才开口，翻开笔记本。
“老板，爱美高那边的合同，陈建明已经跟完了。德克这两千台，圣诞前必须运到美国交付，工厂要提前备货。”
“知道。”王文圣点头，“回香江就排产。”
谢青海应道，笔尖在纸上点了点：“王文林先生那边，我今晚就发电报。”
宫本茂抱着那本草图本，往前半步，轻声说。
“王先生，我答应您的观察报告，会用中文写。五千字，回香江后交。”
“好。”王文圣看向他，笑了笑，“你看了三天，觉得北美市场怎么样？”
宫本茂想了想，认真答，手指在草图本封皮上比划：
“美国客人敢试、敢订。日本客人求稳。但美国客人也挑剔，游戏不好玩，转身就走。”
他抬起头，眼神笃定：“所以，好玩，才是根本。”
王文圣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你这句话，值五千字。”
晚上七点。
康拉德希尔顿酒店门口，一辆黑色轿车等候，引擎突突响。
街上路灯亮起来，芝加哥的风比来时更冷，刮得人睁不开眼。
王文圣站在门口，缩了缩大衣领子，呼出一口白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酒店大门，对身边的人说：“收拾好了吗？”
“收好了，老板。”邓志强声音沙哑，但充满干劲，拍了拍胸口的文件夹。
“你们先回香江。我和谢总、叶助理飞西雅图。”王文圣拉开车门，回头看众人。
“这批订单，得赶在圣诞前送到美国。走吧，上车。”
众人依次上车，车门一扇扇关上。
车子发动，汇入芝加哥的夜色，尾灯连成一串。
邓志强还在兴奋，隔着座位喊，脖子伸得老长。
“老板，六千台不到，就差五十台！下次展会，我们一定破万！”
王文圣靠在椅背上，嘴角微扬，看着窗外飞掠的霓虹。
“破万不难。先把这五千九百五十台做好。”
他转过头，看着邓志强，一字一顿：“质量、货期、售后，一样都不能塌。”
他抬了抬手指：“塌一样，北美市场就白来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低低的应和。
车子加速，驶向机场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