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一张折叠椅，在蒂姆对面坐下，椅腿刮着地面。
“罗德，你们的主板现在卖多少钱一块？”
“零售三百五十美元，批量出货两百八。”罗德说，掰着手指。
“良品率？”
“九成二。返修率低，客户主要靠口碑。”罗德挺起胸膛，语气里带着得意。
“利润呢？”
罗德的表情僵了一下：“毛利两成左右，刨掉人工和房租，净利也就一指厚。”
王文圣点头，手指敲着桌面：“主板是好东西，但做硬件，天花板一眼就看得到——尤其在美国本土，全靠这车间一片片焊，量起不来，钱也厚不了。”
他转向罗德，说出此行另一个目的：“罗德，从今天起，Scp只做三件事——硬件研发、样板试制、开发操作系统。量产的活，全部搬去香江，交给振东电子。”
罗德愣住，眼睛瞪大：“香江代工？那质量和交期怎么保证？”
“振东有电路板线和波峰焊，还有老化测试台。”王文圣说，语气平稳。
他比了个手势：“先打五十片样品，你们在这里远程验收，合格了再放量。关键芯片和物料，我让蓝海统一采购，从美国发到香江；振东负责制板、插件、焊接、组装、测试——这不是交给外人做纯代工，而是我们自己的产线。”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工艺上哪儿不好改，罗德你直接跟振东的工程师对接，他们会把生产问题反馈回西雅图，帮你把设计改得更好造、更省钱。”
罗德挠了挠头，还是犹豫：“可图纸给出去……”
“更重要的一点，”王文圣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振东是我自己的厂。原理图、布线、bIoS，甚至以后蒂姆的系统要预装进整机的配套，振东都能一并配合落地，不存在把核心东西交给外人、怕人仿制泄露的顾虑。”
他摊手：“你们的利润，会被放大。同样零售三百五的板子，制造成本压下来，净利就不是一指厚了。一个月出货多少，也不再看西雅图这个车间的脸色。”
罗德眼睛亮了，一拍大腿：“王先生，这主意好！硬件设计我熟，我把图纸和工艺文件标准化，对接香江也方便。”
他越说越快：“振东是自家人，沟通没有隔阂，样板我这边继续出，量产交给振东，一条线跑起来，每个月稳定出货几千块都不止！”
一直没说话的蒂姆抬起头，声音有些哑，却带着压抑的兴奋：“老板，谢先生上个月底转达您的指令后，我这半个月一边焊板子，一边已经在搭框架了。内存分段管理和简单目录结构的雏形，已经在8086主板上跑通了。”
他顿了顿，看向王文圣：“但要把设备驱动和启动引导做完整，还得有正式的软件部和预算。您上次答应的人手和二十万美金，什么时候能到位？”
“你继续从焊板子里彻底解放出来，专心把操作系统写完。”王文圣转过身，看着他，“罗德把硬件设计标准化、写成生产文件，去对接振东；你——专心写软件。软件部马上扩编，你要几个汇编工程师，列单子。”
蒂姆沉默了两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
“软件。”他声音发涩，“现在客户买回去，只能跑那些现成的测试程序。想干正事，得等数字研究公司的cp/m-86出来。”
他盯着王文圣：“没有操作系统，主板就是个空壳。但我不想再等cp/m-86了。”
“你在框架里已经跑通的部分，就是最好的证明。”王文圣语气笃定，身子前倾，“全美国都在等cp/m-86。”
他顿了顿：“但没人想过——自己写一套。而你，已经在写了。”
他看着蒂姆的眼睛：“我要你把它做完：一套兼容8086的16位磁盘操作系统，比cp/m更轻、更快，专门适配我们自己的主板。”
王文圣语气笃定：“世人都等cp/m，我们自己造时代。”
蒂姆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声音里带着试探：“一个人？”
“不。”王文圣摇头，“扩编软件部。给你配人、配设备、配预算。你需要几个汇编工程师，列单子。”
“预算？”
“第一年，二十万美金。不设上限。只要方向对，后面继续加。”
蒂姆终于放下烙铁，声音里多了点温度，却还是不敢信：“王先生，你认真的？”
“我从不开玩笑。”王文圣说，“你写操作系统，罗德继续做硬件。两线并行，互不拖累。”
他看向罗德：“主板的销售利润，我们拿来养软件研发。现在制造在香江，成本更低、量更大，养起研发来更稳。”
罗德在旁边插话，搓了搓手，笑得眼角全是褶子：“王先生，这主意好！硬件是我强项，你放手让我干，研发和样板在西雅图，量产在香江，一条线跑起来，现金流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