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聖點頭，手指敲了敲桌面。
“方案不錯。但有幾個問題。”
“老板請說。”
“第一，定價三毫，會不會太高？”
王文聖身子前傾︰“現在的免費報紙，已經養成了市民免費看報的習慣。突然收費，讀者會不會買賬？”
陸知遠想了想，手指在桌沿蹭了蹭︰“確實有風險。但我們的免費報是早報，晚報是下午出。兩個時段不同，讀者群也不完全重疊。”
他抬頭，語氣篤定︰“而且晚報的內容，會比免費報更深、更細。那些想看好內容的人，願意花三毫錢。”
王文聖點頭︰“有道理。但三毫還是貴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兩毫。定價兩毫一份。”
陸知遠愣了一下，筆尖頓住︰“兩毫？利潤就薄了。”
“薄沒關系。”王文聖說，語氣平穩，“先把市場做起來。等發行量上去了，再慢慢提價。”
他攤手︰“而且，兩毫的定價，更容易讓市民接受。他們花兩毫，就能看到下午的新聞，不會覺得虧。”
陸知遠快速心算，嘴唇動了動，臉色變了。
“兩毫一份，成本兩毫三，每份虧三仙。十萬份，日虧三千。一個月虧六萬六。”
他抬起頭，眉頭擰起來︰“老板，這要虧錢啊。”
“虧錢也要做。”王文聖語氣堅定，沒有半分動搖，“晚報是戰略布局。不是為了短期盈利，而是為了搶佔市場。”
他一條條說︰“等發行量穩定，廣告收入就能覆蓋虧損。而且，有了晚報，我們的報紙就能覆蓋全天。”
他伸出兩根手指︰“早上是免費的《每日頭條》，下午是收費的《每日晚報》。全港市民，一天至少看我們一次。”
陸知遠精神一振，一拍手︰“老板，我懂了。這是搶佔讀者時間！”
“對。”王文聖點頭，“誰佔了讀者的時間，誰就贏了。”
這時，會議室門被敲響。
編輯陳偉文探頭進來，手里捏著一份文件。
“老板，陸社長，有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進來。”陸知遠招手。
陳偉文走進來，把文件放在桌上。王文聖拿過文件，掃了一眼，提筆簽下名字，遞還給他。
陳偉文收好文件，正要轉身離開。
陸知遠叫住他︰“偉文，你來得正好。我們正在討論晚報的事，你有什麼看法？”
陳偉文停下腳步，想了想，眉頭慢慢皺起來。
“老板，社長，我有三個擔心。”
“說。”
“第一，人手問題。”陳偉文豎起一根手指，“現在編輯部的人，已經滿負荷了。早報每天三十萬份，還要兼顧《香江故事會》和《香江資本》的稿件。再加一份晚報，人手肯定不夠。”
“第二，內容問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晚報要在下午三點發行，截稿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從早上到中午，只有半天時間采編，內容質量很難保證。”
“第三，競爭問題。”他豎起第三根手指，“現在市面上，已經有《星島晚報》《明報晚報》《華僑晚報》。他們都是老牌晚報，有固定的讀者群。我們一個新報紙，很難搶到市場。”
他說完，看著王文聖，雙手垂在身側。
王文聖沒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熱氣撲在臉上。
然後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碟上，一聲脆響。
“偉文，你說得對。這三個問題，都是實際問題。”
他頓了頓，環視兩人︰“但問題，總要有人去解決。”
他看向陳偉文，身子前傾。
“第一，人手問題。從明天開始，招人。招十個記者，五個編輯，三個排版工。錢不是問題。”
“第二，內容問題。晚報的內容，不需要像早報那樣全面。專注三個板塊︰財經地產社會新聞、娛樂八卦、馬經狗經。”
他敲了敲桌面︰“這三個板塊，是市民最愛看的。做好了，就能留住讀者。”
“第三，競爭問題。我們的優勢是什麼？是我們有《每日頭條》三十萬的發行量。”
他一拍桌面︰“每份早報里，夾一張晚報的宣傳單。十萬個讀者看到，就會有讀者願意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