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日，傍晚六點半。
尖沙咀美麗華戲院門口，紅毯從台階一直鋪到街邊。
燈光把整條人行道照得通明，照得人臉上發燙。
記者們擠在警戒線兩側，長槍短炮對準入口，機器架在肩上。
一輛黑色平治緩緩停下。
王文聖下車，一身深灰色西裝，白襯衫，銀灰色領帶。
他繞到另一側，拉開車門，手掌護在車門框上。
鐘楚虹彎腰下車，穿了件淡藍色長裙，頭發盤起，耳垂上一對珍珠耳釘。
她站直身子，手指無意識地攥住裙擺，指節發白。
記者們立刻騷動起來。
“是王生！還有鐘小姐！”
“鐘楚虹！看這邊！”
“王生！合個影！”
閃光燈啪啪啪連成一片，晃得人睜不開眼。
鐘楚虹肩膀一緊，腳步頓住。
王文聖側過身，湊近她耳邊，低聲說︰“放松，微笑，看鏡頭。”
他沒踫她，只是用身影替她擋了半邊光。
鐘楚虹深吸一口氣，揚起嘴角，眼楮看向最近的鏡頭。
嚓 嚓 嚓。
關山從戲院門口迎出來，今晚穿了套深色唐裝，精神矍鑠，雙手抱拳。
“阿聖！阿虹！就等你們了！”
“關叔叔，恭喜新片上映。”王文聖和他握手，力道很實。
“同喜同喜！”關山笑著，壓低聲音，往里側了側身。
他豎起手指︰“今晚來了不少影評人，還有邵氏的方逸華小姐，嘉禾的鄒文懷先生。”
他壓著嗓子︰“一听說你投資的新片首映，都主動說要來看看。”
王文聖點頭︰“好。我去打個招呼。”
鐘楚虹跟在旁邊，亦步亦趨，高跟鞋踩在紅毯上沒發出聲。
走過紅毯時，旁邊幾個記者交頭接耳，聲音壓著卻壓不住。
“那個就是《秋天的童話》的女主角？好靚！”
“听說是王生一手捧出來的。”
“關系不簡單吧？”
聲音不大，但鐘楚虹隱約听見了。
她的臉微微發燙，腳步慢了半拍，睫毛垂下去。
王文聖回頭看她一眼，放慢腳步︰“怎麼了？”
“……沒事。”鐘楚虹搖搖頭，快步跟上來，耳根還紅著。
戲院大堂里，賓客三五成群，香水和發膠的味道混在一起。
鄒文懷正和方逸華聊天，兩人旁邊站著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
“王生來了！”鄒文懷率先招呼，伸出雙手，“來來來！今晚的主角！”
“鄒生，方小姐。”王文聖上前，分別握手。
方逸華看了鐘楚虹一眼，微微一笑，眼角的紋路很柔和︰“王生眼光確實獨到。鐘小姐氣質很特別。”
“方小姐過獎。”鐘楚虹微微欠身，聲音很輕。
鄒文懷壓低聲音，往前湊了湊︰“阿聖，听說佳寧集團下個月要上市了？”
“听說了。市場都在傳，可能會很火爆。”王文聖答得平淡。
“火爆是火爆。”鄒文懷搖搖頭，手指點了點自己太陽穴。
他聲音更低︰“陳松青手里的地，都是從新界農民手上低價收的。這中間灰色地帶的錢，賺得容易，翻車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