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她：“之琳，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考上大学，再谈其他。”
关之琳的眼眶有些红，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发梢晃了一下。
“我记得。”
“嗯，记得就好。”
文彩珠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之琳啊，中午留下来吃饭！”
“……好，谢谢伯母。”关之琳强笑着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飘。
她低着头，眼眶有些泛红，指尖轻轻攥着衣摆，攥出一把褶。
王文圣看见了，但没有戳破，只是把文件重新拿起来。
“楼上书房有几本新出的书，你上次不是说要借来看吗？自己去挑。”
这是给她台阶。
关之琳点点头，站起身，转身上楼，脚步放得很轻。
王文圣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里乱。
但乱，也要先压下去。
他现在要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是母亲。
中午，文彩珠端着汤从厨房出来，看见王文圣还在看文件，眉头皱了一下。
“阿圣，你先来洗手，喝完汤再说。”
王文圣放下文件，坐到餐桌边，卷起袖子。
文彩珠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汤，端到他面前，没急着坐，手撑在桌沿。
“阿圣，阿妈问你一句话，你老实说。”
“您说。”王文圣拿起汤勺，搅了搅碗里的汤。
“你和阿虹，到底有没有在拍拖？”
王文圣喝汤的动作停了一下，勺子磕在碗边，叮的一声。
“阿妈，她是你认的干女儿。你让我和她拍拖？”
“干女儿怕什么？又不是亲女儿。”文彩珠坐下来，语气认真，把围裙往腿上抹了抹。
她掰着手指：“阿虹那孩子，我第一眼看着就喜欢。人实在，顾家，能吃苦。拍电影又拍得好。”
王文圣放下汤碗，碗底磕在桌面上：“阿妈，我现在没心思谈恋爱。公司刚搬了新楼，美国那边的投资还要跟进，每日头条的事情也多得很。我没时间去想这种。”
文彩珠打量了他一会儿，眼神从他脸上扫到手上，语气缓和下来。
“那好。阿妈就是问问你。”她顿了顿，“之琳那丫头，今天过来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的事。她只是昨天看了首映，觉得阿虹演得好。”王文圣答得很快。
文彩珠叹了口气，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阿妈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身边这几个姑娘——阿虹稳重，之琳活泼。都是好姑娘。”
她往前倾身：“你以前年纪小，阿妈懒得问你。但现在你十九岁了，也该想想成家的事了。”
王文圣沉默了片刻，手指在碗沿上蹭了蹭。
“阿妈，再给我几年。现在，公司至上。”
文彩珠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再多说，只是摆摆手，掌心朝外：“行行行，你有自己的主见。阿妈管不了你。”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沉下来：“但有一条——你不能让那些真心对你好的姑娘，哭红了眼。不行就都娶回家，我们家现在又不是养不起。”
王文圣哭笑不得，真是自己的好妈妈。
他端起汤碗，慢慢喝完，汤已经温了。
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碗底沉着的排骨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