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铜锣湾。
戏院门口的报摊先撞进耳朵。
“《每日晚报》两毫！黄金破398美元！恒指涨到730点！”
王文圣站在《秋天的童话》海报前，双手插着裤袋。
关之琳仰着头，手指在玻璃上虚点钟楚虹的侧脸。
“阿圣哥，我们就看这个？”
“你选的。”王文圣侧头看她，“不是说想再看看阿虹姐怎么演的吗？”
“嗯。”关之琳点头，收回手，“我想看看，她是怎么把一场哭戏演得那么真的。”
售票窗口前，王文圣掏出二十元纸币。
“两张，中间位置。”
售票员撕下票根，找了两枚印有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头像的二元硬币。
关之琳抱着爆米花桶走过来，纸桶壁被她捏得微微变形。
“阿圣哥，你吃吗？大桶双人份三元，我请。”
“你吃。”王文圣摇头，“甜的，我喝茶就好。”
进场，灯光暗下来。
银幕上钟楚虹端着云吞面落泪那一幕。
关之琳没吃爆米花，手停在桶口。
她眼睛一眨不眨，睫毛湿了一小块。
散场灯亮，她眼眶有点红，却笑着说：“我就说嘛，看第二遍还是想哭。”
两人走出戏院，铜锣湾的街灯刚亮。
人流从身边擦过，霓虹一盏盏亮起来。
一个中年男人认出王文圣，凑过来。
“你是不是报纸上那个王文圣？赌恒生指数年底破八百点的那个人？”
“我是。”王文圣点头，脚步没停。
“恒指真会到800？”男人竖起拇指，“后生仔，厉害！”
旁边师奶挤眉弄眼：“听说你同钟楚虹、赵雅之都好熟，哪个是你女朋友？”
关之琳手指绕着爆米花桶的提绳，低头不语。
王文圣声音平稳：“阿虹是我干妹妹，雅之是我好朋友，别乱讲。”
师奶讪讪笑，被人流卷走。
关之琳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砖上，一声一声。
她低头看着鞋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阿圣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以后也去拍电影。”
王文圣脚步没停，侧头看她：“你想拍？”
“不是。”关之琳摇头，发梢扫过脸颊，“我就问问。你会不会像给阿虹姐那样，也替我写个剧本，让我当女主角？”
她抬起眼，眼睛亮亮的，却带着试探：“就我们两个人的电影。”
王文圣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目光平静。
他看了她两秒，嘴角动了动。
“会。”他说得很干脆，“你要是真想演，我就给你写。量身定做，只写你一个人。”
关之琳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翘起来，往前半步：“真的？”
“真的。”王文圣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但之琳，我不支持你走这条路。”
关之琳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绞得更紧：“为什么……阿虹姐可以，我不可以？”
“阿虹的路，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王文圣声音平稳，“她没有退路，也不怕吃苦。你有书读，有大学要考，有更好的路在前面。”
他往前一步，语气缓和：“演戏这行，看着风光，底下是熬。熬夜、赶工、被人在报纸上写。你性子软，被人说一句，要难受好几天。”
关之琳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声音闷闷的：“那……我要是考上了港大呢？”
“等你考上。”王文圣说，“我把剧本写好，锁在抽屉里。等你毕业那天，你要是还想演，我随时拿出来。”
他顿了顿：“但现在，你给我好好读书。这是条件。”
关之琳抬起头，眼圈仍有些红，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