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空爆米花桶，声音轻快起来。
“那说定了——剧本你写，女主角归我。谁都不许赖。”
王文圣笑了，跟上她的脚步，夜风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不赖。”
关之琳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了不少，偶尔回头看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翌日，一大早，王家一家人赶回元朗。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九龙塘。
王文圣开黑色轿车，旁边坐二哥王文林。
后排是大哥王文国和妹妹王文燕。
另一辆车载着阿爸王为民、阿妈文彩珠，大嫂陈翠翠和侄女王乐怡。
车上，王文林翻着报纸：“阿圣，传闻佳宁一直说下月准备上市，陈松青一直在新界收地。”
王文圣握着方向盘：“嗯。锦田收了3000亩算是抢了他们的生意。”
王文林点头：“佳宁靠借高利贷收地，上市圈股民钱。银行一抽贷就断。我们不一样。”
王文国：“还是踏实点好。大家欢也是利用贷款高速扩张，我天天提心吊胆，还好房价一直在涨，生意也越来越好。”
王文燕扒着座椅：“三舅的儿子叫文建豪，我上次和阿妈一起回来时见过，胖嘟嘟的，好可爱！”
另一辆车里，文彩珠回头对大嫂陈翠翠说：“翠翠，你备的那对金手镯带上了没？”
大嫂陈翠翠笑着拍拍手提袋：“阿妈放心，带了。三舅添丁，我和阿国的一点心意。”
王乐怡趴在车窗边，晃着小脑袋：“爷爷！我要吃红鸡蛋？我要小弟弟！”
王为民在前座笑：“乐怡乖，等下见着姥姥，先叫声太姥姥。”
王乐怡大声应：“知道啦，爷爷！”
到了元朗文家围村。
青砖祠堂前，晒谷场摆满圆台。
红鸡蛋堆在箩筐里，酸姜味飘过来。
烧猪放在长案上，盆菜的香味混着柴火味。
男人穿蓝布衫或恤衫，女人穿红花衫围裙。
大舅文正雄迎出来，穿灰布衫，脸上堆着笑。
“阿圣，你们来啦！”
王文圣笑：“大舅，我听说运输公司的生意做得很大，规模扩大十几倍。”
文正雄咧开嘴，声音洪亮：“岂止十几倍！阿圣，上回你担保贷款那笔钱添车，我如今公司从最初三辆破货车，变成五十六辆！跑屯门、荃湾、沙头角、观塘等好几条线的货物运输，连新界西几个工地的运泥、运建材都接了下来。”
“这个月还在元朗租了新停车场，司机请了八十几个，调度员都请了两个。正雄运输公司，如今在新界西也算排得上号了！”
王文林在旁边笑道：“大舅，你这扩张速度，比我们大家欢还快。”
文正雄摆手：“哪里哪里，还是阿圣指路指得好。”
王文圣微笑：“大舅肯吃苦，又守信用，车跑得勤，自然做起来了。新界还要开新市镇，往后运输的生意只会更好。”
这时，祠堂正厅里传来一声：“彩珠，阿圣到了没有？”
文彩珠快步迎进去，片刻，搀着一位满头银发、穿深色大襟衫的老人出来，正是王家兄妹的姥姥。
王文圣、王文国、王文林、王文燕齐声唤：“姥姥。”
姥姥笑得眼睛眯起来，伸手挨个摸他们的手：“好，好，都来了。阿圣啊，报纸上天天有你的名字，姥姥不识字，可听你三舅念了好几回。”
王文圣上前扶住她：“姥姥，我来看您，也来喝三舅的满月酒。您身体可好？”
姥姥拍拍他的手背：“好，看到你们兄弟姊妹都出息，我就好。你三舅这个仔等了半世，如今添丁，我也算没有什么遗憾了。”
王为民也上前：“阿妈，以后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姥姥点头，眼眶微红：“是啊，一家人，整整齐齐，好。”
三舅文正邦抱儿子出来，穿蓝布唐装，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握手。
“阿圣，欢迎你们一家来喝满月酒。”
他身后跟着一个九岁的姑娘，穿蓝布衫，眉眼清秀。文正邦回头介绍：“阿圣，这是阿芳，现在改名叫文家慧了。”
王文圣看她一眼，温和道：“家慧妹妹，听说你平时帮三舅打理磁带生意，辛苦了。”
文家慧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阿圣哥，不辛苦。阿爸供我读书，我帮他是应该的。弟弟刚满月，我以后会帮忙带好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