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上个月。“马世昌摆摆手，从西装内袋摸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根点上，“这个月，价不一样了。“
他吐出一口烟，眯着眼：“三千亩农地，我们出三蚊钱一尺。“
屋里嗡的一声，几个村代表立刻交头接耳。
邓保家眼睛都直了，脱口而出：“三蚊？你上个月不是说两蚊六四吗？“
“现在是三蚊。“马世昌敲了敲烟灰，“比市价高两成半。各位叔伯，这个价，全新界找不出第二家。“
一个白发老伯颤巍巍站起来，手里还拄着拐：“马生，那……那订金怎么付？“
“老规矩。“马世昌弹了弹烟灰，“先付三成。剩下的七成，等地契押到银行，贷出款来，一次付清。“
老伯愣住：“要等多久？“
“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马世昌摊手，“银行办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老伯张了张嘴，慢慢坐回去，手里的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
邓博文冷笑：“马生，你这套，我上个月就听过了。三成定金，七成画饼——画到哪天，天知道。“
“邓主席，“马世昌压低声音，往前倾身，“你这是挡人财路。“
“我挡的是骗人的路。“邓博文一拍桌子，茶壶盖跳起来，“你那三成定金，钱从哪来？还不是从银行借？银行一抽贷，你拿什么付尾款？“
马世昌脸色一变，笑容僵住。
“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喷人，你自己心里清楚。“邓博文站起来，指着门，“今天我们是谈正事的。你要是来搅局，就请出去。“
“搅局？“马世昌也站起来，金链在胸口晃，“我这是给乡亲送钱！“
“送钱？“一个清亮的声音插进来。
王文圣放下茶杯，慢慢站起身。
他比马世昌高半个头，目光平平地看过去，不笑，也不凶。
“马生，我问你一句——三成定金，是现金，还是支票？“
马世昌一噎：“当然是支票。汇丰的。“
“汇丰的支票，是不是空头，要等过账才知道。“
王文圣说，“乡亲们卖地，卖的是养家的钱。你要是开一张空头支票，他们找谁哭去？“
马世昌脖子一梗：“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王文圣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纸，摊在桌上，“这是我给乡亲们的方案。“
他扫了满屋一眼，声音平稳：“我出两蚊三毛八一尺。比佳宁上个月的两蚊六四，低一成。“
屋里又是一阵低哗。
邓保家急了，凑过来：“阿圣，人家现在抬到三蚊了！你还两蚊三毛八？“
“保家。“邓博文喝住堂弟，转头看王文圣，“你说。“
“我上个月跟邓叔怎么讲的，今天还是怎么讲。“王文圣看着坐在主位的邓博文，“比佳宁低一成。佳宁上个月两蚊六四，我就是两蚊三毛八。“
他转向马世昌，目光冷下来：“现在佳宁抬到三蚊，我还是两蚊三毛八。一分不加。“
屋里静了一瞬。
马世昌咧嘴：“低价？你想靠这个抢地！“
“低价是真，但乡亲拿到手的，比你的三蚊踏实。“王文圣竖起三根手指，一条条说清楚。
“第一，我签的是正式合约，不是临时纸。签约当日，三成定金直接划入章律师所的托管账户。章律师一户一户核产权，核一家，放一家——钱先在律师所手里，产权不清，钱不放。乡亲不吃亏。“
“第二，三千亩地，我整体收。连片的，一整块，不拆不散。边角那些零零散散的地，这次不收，免得扯皮。就这三千亩，一个价，一块签。“
“第三，两个月后，过户当日。剩下的七成，一次付清。不用押地契，不用等银行，不用看谁的脸色。“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我再加一条——“
王文圣从章建立手里接过补充条款，扬了扬：“合约里白纸黑字写明：三年之内，这地维持农地用途。我不动工，不申请改契，不起楼。原业主想继续耕，租给你们种，一年一蚊，意思意思。“
屋里彻底炸了。
那个白发老伯又站起来，手抖得厉害：“王生，你……你真租回给我们种？“
“租。“王文圣点头，“写进合约。三年不改用途，租金一蚊。您今天签了，明天照样下田。“
老伯的眼泪一下涌出来，用袖子擦脸：“那……那定金呢？“
“汇丰三个亿的个人授信，我已经申请下来了。“王文圣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函件，推到桌子中央，“就为收这些地。三成定金，签约即入托管账户。两个月后过户，七成尾款，从授信里一次拨清。“
他看着满屋的人：“我不是画饼。我给的是律师托管的现钱，和汇丰批下来的额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