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蓝海投资办公室。
陆知远推门进来，手里举着一份《信报》，纸页哗啦响。
“老板，《信报》今早写了——‘某中环甲级写字楼将易手’。”
他把报纸拍在桌上，手指点在标题上：“记者打听，是金门大厦！”
叶婉玲坐在旁边，翻开另一份《东方日报》，接话：“《东方日报》更直接。”
她念出标题：“‘佳宁借壳美汉，金门大厦或入市’。”
陆知远翻到财经版，指着一段：“怡和方面证实，正在与一名新买家洽谈。市场传买家是佳宁。”
叶婉玲抬头，眉头微挑：“陈松青昨天还露面了？”
“露了。”陆知远把报纸转过来，指着照片，“中环新办公室，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停着一辆劳斯莱斯。”
他撇了撇嘴：“记者问他钱从哪来，他只笑，不答。”
叶婉玲哼了一声，手指敲了敲桌面：“市场传闻呢？”
“南洋资金，马来后台，菲国财团。”陆知远合上报纸，摇头，“说得一个比一个玄。”
王文圣一直没说话，这时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碟上，一声轻响。
他看着桌上的报纸，语气平稳：“十月、十一月登整版广告，把自己说成大地产商。”
他伸出手指：“十二月借壳，金门大厦传闻一放，形象和故事全齐了。”
陆知远凑过来，压低声音：“老板，陈松青这是在画大饼？”
“不。”王文圣摇头，嘴角微扬，“他是一个讲故事的高手。”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故事讲圆了，就有人掏钱。”
晚上六点。tVb《财经透视》直播现场。
灯光打在嘉宾席上，罗文翰面前摆着美汉企业的走势图。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去：“罗经理，佳宁借壳美汉，市价才一蚊五，佳宁收购价却高达六蚊。”
他转向另一侧：“新宏基的何光辉先生说这是泡沫，您怎么看？”
罗文翰推了推眼镜，脖子一梗。
“泡沫？”他嗤了一声，“六蚊的收购价，是佳宁自己公告的！”
他手指敲着走势图：“金门大厦的洽谈，是怡和证实的！这叫预期，不叫泡沫！”
何光辉翘着腿，在一旁笑出声。
他摘下金丝眼镜，慢悠悠擦着：“罗经理，美汉一股本来一蚊五，六蚊钱收就是吹泡沫。”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讥诮：“股价炒到几倍，不合理。恒昌证券推荐客户买入，更是坑人。”
沈威廉立刻帮腔，连连点头。
“是啊。”他接口，“佳宁没实打实的资产，光靠吹。”
他往前倾身，补了一句：“宝光还拿一亿把物业买回去了，美汉就是个空壳！”
罗文翰的脸腾地红了。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着地板。
“何光辉！”他声音拔高，“你上个月说恒指到不了八百，马上就到八百点了！”
他攥紧拳头，指着走势图，手都在抖：“现在又来唱衰佳宁？”
何光辉摊手，笑得更欢：“恒指是恒指，美汉是美汉。罗经理，你别混为一谈。”
罗文翰脖子上的青筋跳了跳。
他往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美汉改名佳宁之后，股价明年一定会超过六元一股！”
他盯着何光辉：“你现在笑，到时候脸疼的是你！”
何光辉耸肩，笑意不减：“超过六元？罗经理，你做梦呢。”
“是不是梦，市场说了算。”罗文翰坐下，抹了把汗。
他喘了口气，看向镜头：“我陪你赌到底。”
直播结束。
罗文翰走出电视台，夜风一吹，才发现后背全湿了。
他扯了扯领口，低声嘟囔：“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