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4日，上午九点。中环，恒昌证券会议室。
长桌上摊着九巴的股东名册，茶杯冒着热气。
陈启发坐在主位边，手指敲着桌面：“人都到齐了。阿圣，你召集大家开会，说吧。”
王文圣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双手撑在桌沿。
“恒指离八百点，只差一口气。”他扫了一圈，“佳宁高价收购美汉，刺激了股市。趁着市场都在关注佳宁，九龙巴士的收购，必须要加快了。”
孙耀华立刻接着汇报。
“老板，九巴已收购2250万股！”他翻开笔记本，“均价约4.5蚊，现在股价5.5蚊。”
他咧嘴一笑：“去年收购的1000万股，耗资4100万港币！今年再次启动收购1250万股，耗资6102万港币，分给我的一亿四千万收购款，还剩下3798万港币。”
王文圣转向孙耀华：“孙经理，拿1250万股去抵押。”
孙耀华翻开文件夹：“王生，1250万股，按市价五块五，市值6875万。”
他顿了顿：“抵押五成，能贷三千四百多万。汇丰那边，利息最优惠。”
孙耀华腰杆一挺：“我下午就去办！”
“尽快贷款。”王文圣干脆，“经纪部那里想办法从客户手里收。几家老股东情况调查的查不多了，时机到了，我亲自去谈老股东。”
他伸出三根手指：“先谈林家、余家、雷家庶支。”
代客理财部周经理皱眉：“老板，客户手上的九巴，恐怕捂着不肯卖。要溢价。”
“溢价一毫。”王文圣说，“五块六收。散户那点货，一毫就肯放。”
谢青海翻开笔记本：“老板，三家老股东，我先约时间。”
“今天全见完。”王文圣拿起外套，“走。”
上午十点半。中环，茶馆二楼雅座。
林嘉明穿着灰色西装，手指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妹妹林嘉宁坐在旁边，穿淡青色旗袍，手里攥着一块手帕。
王文圣进门，两人立刻站起来。
“王生！”林嘉明赶紧掐灭烟，双手握住王文圣的手，“我们是林铭勋的子女。父亲走了，股权分五份。”
他声音发急：“我们两个在香江，三个在加拿大。”
王文圣坐下，接过叶婉玲递来的茶：“香江这72万股，你们作主？”
“作主！”林嘉明一拍手，茶杯跳了一下，“5.4蚊一股，卖！市价5.5蚊，我们折价卖，因为急！”
林嘉宁低头擦眼，声音细：“我哥哥生意亏了，我要移民加拿大，留在手里没必要了，等钱用。”
她抬起头，眼睛肿着：“王生，5.4蚊是低了点，但我们等不起。您要肯收，我们今天签。”
王文圣看向章建立：“章律师，马上办。”
章建立打开公文包，抽出协议，又取出股东名册副本与过户文件，一页页摊开：“林先生，林小姐，我先核对——这72万股是记名股票，凭证齐全，无抵押、无冻结，对吧？”
林嘉明连忙点头：“对！都在我这儿，我父亲留下的凭证，一张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