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淑貞抓過筆，手抖得厲害，一筆一劃簽下去，筆畫幾乎劃破紙。葉婉玲在旁將附加條款編號歸檔，謝青海則核對230萬股憑證與2.3%的股權比例，確認無抵押、無凍結。
簽完，她轉身握住王文聖的手，力道大得驚人。
“王生，我信你。”她眼眶紅透，卻咬著牙沒哭，“我父親這輩子，就等這一天。”
王文聖回握︰“淑貞姐，我不會讓你父親白等。聘書、年報、股東大會，一步都不會少。”
老媽子在門口用手帕抹眼楮。
走出大宅，謝青海翻著筆記本，嗓子發緊︰“老板，三家都拿下了，雷家230萬股，2.3%。花了1265萬。”
葉婉玲飛快按計數器，聲音清脆卻發顫︰“林家72萬，余家150萬，雷家230萬——”
她抬頭︰“一共收購了452萬股！4.52%！總成本2441萬港元！”
下午五點。恆昌證券交易大廳。
大廳里已經沒有了股民。
陳啟發背著手，站在報價板前，笑得合不攏嘴︰“阿聖！三家都拿下了？”
“拿下了。”王文聖把協議交給葉婉玲，“452萬股，全簽。”
孫耀華擠過來，匯報︰“老板，九巴已收購2250萬股，加上這452萬——”
他猛地抬頭，嗓子啞了︰“總共2702萬股！”
黃家輝倒吸一口涼氣，一拍桌面︰“2702萬！老板，我們現在是九巴最大單一股東了！”
王文聖點頭，手指敲了敲報價板︰“不夠。伍氏、譚氏、鄧氏，雷氏正宗那里，加起來還有不少。”
他環視眾人︰“特別是伍氏。老牌家族，現在重心在地產。他們要是肯談，價好說。”
孫耀華扶了扶眼鏡︰“老板，抵押的1250萬股，匯豐那邊批了。3400萬，明天到賬。”
“到賬就繼續收。”王文聖看向經紀部周經理，“散戶那點貨，繼續收。拆二十個賬戶，慢慢掃。”
周經理應得響亮︰“明白！我今晚就安排！”
他頓了頓︰“鄧肇堅那邊，是董事局主席，大股東。改天我親自去拜會。”
正說著，陸知遠推門進來，手里舉著一份剛出的《每日晚報》。
“老板！”他把報紙放在桌上，“今天晚報的頭版——恆指逼近八百！佳寧集團收購美漢企業！”
王文聖拿起來掃了一眼，副標題寫著︰《美漢企業股價二天爆漲到五蚊六，市場熱炒金門大廈預期》。
“寫得不錯。”他把報紙放下，“佳寧那套，靠故事頂股價，相信的人可不少。”
他把協議收進公文包，站起身。
“青海，明天一早，和章律師一起辦過戶。林家、余家、雷家的股票，全部過戶到藍海投資名下。”
“明白。”謝青海應道，筆尖在紙上記著。
“還有，”王文聖拿起外套，“譚氏那里你先去摸底。譚煥堂的後人，我要親自拜會。”
黃家輝撓頭︰“老板，譚家也是1933年創始人，早年曾想退股。現在他們會賣嗎？”
“會。”王文聖走到門口，回頭一笑，“人老了，總要留個體面。我們給得起體面，也出得起價錢。”
他頓了頓︰“記住，收股票不是搶，是給老股東一個體面的退路。他們辛苦一輩子，該拿錢養老——余家拿去投家族生意，林家拿去分家移民，雷家拿去爭一口氣，都是正用。”
謝青海點頭，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很穩︰“明白了，老板。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