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5日，上午九點。
中環，恆昌證券會議室。
長桌上攤著九巴股東名冊，茶杯冒著熱氣。
王文聖手指敲了敲名冊，抬頭。
“昨天收了452萬股。”
“加之前的2250萬股，共2702萬股。”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佔總股本27.02%。”
孫耀華站起來，工裝袖口卷著，額上帶汗。
“老板，還差798萬股！”
他按了幾下計數器，咧嘴。
“再拿下7.98%，就到35%了。”
陳啟發提高聲音，嗓門洪亮︰“阿聖，伍氏是老牌家族，不好談！”
“我知道。”王文聖看他一眼，“所以先去他那兒。”
黃家輝撓頭︰“譚家呢？譚煥堂那房肯賣？”
王文聖拿起外套，笑了笑。
“人老了，總要留個體面。”
“我們給得起體面，也出得起價錢。”
錢偉倫扶了扶眼鏡，翻開文件夾。
“老板，抵押的3400萬貸款到帳了。”
他頓了頓，聲音斯文。
“錢夠了。”王文聖拉開車門，“上車。”
車子駛出車庫。
謝青海坐在旁邊，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很穩。
“老板，伍氏要是拿家族勢力壓您呢？”
“壓不住。”王文聖看著窗外，“他重心在地產，我還沒有地產，我現在要的是九巴股權。”
上午十點。中環，伍氏地產寫字樓。
伍先生坐在大班椅上，五十歲上下，深色西裝，領帶夾閃著光。
他翹著腿，手里夾著雪茄，見王文聖進來，眼皮都沒抬。
“王生？開證券的那個？”
他吐出一口煙，嘴角撇著。
“我九巴的股票，你也敢收？”
王文聖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放在膝上。
“伍先生，九巴是1933年創辦的。”
“伍時暢先生1945年入股，戰後曾主導九龍巴士。”
他頓了頓，語氣平穩。
“您是伍家後人，我敬您。”
伍先生冷哼一聲，彈了彈煙灰。
“敬我？敬我拿什麼來？後生仔，你做證券才賺幾個錢？”
謝青海上前一步。
“伍先生，王生旗下的還有《每日頭條》報社。”
“全港銷量三十萬份，全香江第一。”
王文聖接過話，看著伍先生的眼楮。
“您手上400萬九巴股份，市價5.5蚊。”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出5.8蚊。溢價三毫。”
伍先生夾煙的手停住，眉頭一挑。
“5.8蚊？你倒是大方。”
“不只是錢。”王文聖身子微微前傾，“伍氏在九巴的原有合作，我不插手。”
“而且，《每日頭條》可以免費給您新樓盤做一個月的整版宣傳。”
他攤手。
“全港三十萬讀者，看得到。”
伍先生坐直了身子，雪茄擱在煙缸上。
“宣傳？真的？”
“真的。”王文聖點頭，“章律師，擬協議。”
章建立打開公文包，抽出文件，推過去。
“伍先生，違約賠雙倍。”
他扶了扶眼鏡，聲音斯文。
“條款全在這里。字簽了，錢下午到。”
伍先生盯著協議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
“後生仔，你比我想的爽快。”
他抓過筆，刷刷簽下名字，筆畫很重。
“400萬股，5.8蚊。我賣！”
王文聖站起身，握住他的手。
“謝謝伍先生。宣傳的事，我讓陸知遠明天聯系您。”
伍先生用力搖了搖手，臉上堆起笑。
“王生，以後地產上有事，找我。”
“我家的地產公司還算可以，能說上話。”
“好。”王文聖點頭，“有合作一定找您。”
走出寫字樓，陽光有些刺眼。
葉婉玲翻著文件夾，聲音清脆。
“老板，伍氏400萬股，4%。”
“成本2320萬港元。”
“記上。”王文聖拉開車門，“下一家，譚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