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二點。港島半山，一棟舊式大宅。
客廳里擺著酸枝家具，牆上掛著“慎終追遠”。
譚老先生坐在藤椅上，七十多歲，拄著拐杖，手背全是老人斑。
他兒子譚志強站在旁邊，四十多歲，穿灰色西裝，眼眶發黑。
“王生。”譚志強迎上來，嗓子啞著。
“我們想移民加拿大，等錢用。”
他低下頭，聲音發悶。
“父親本不想賣九巴的股。”
“爺爺那一輩，戰後就曾想退股……”
譚老先生抬起拐杖，在地上戳了一下。
“王生，我父親譚煥堂，1933年參與創辦九巴。”
他喘了口氣，眼角擠出淚。
“持股2.4%，240萬股。我賣180萬股，留60萬股做紀念。”
王文聖走到藤椅前，彎下腰。
“譚老先生，我出5.8蚊，溢價三毫。”
他頓了頓，看著老人的眼楮。
“而且，公司的介紹里，創始人永遠保留‘譚煥堂’之名。”
“九巴年報，每年致謝創始家族。”
譚老先生的手抖了一下，枯瘦的指節勒住拐杖。
“你……你肯留名？”
“肯。”王文聖點頭，“創辦人的情分，不能抹。”
譚志強紅著眼插話，聲音發顫。
“王生，5.8蚊就5.8蚊。今天簽，錢明天到，行不行？”
“行。”王文聖看向謝青海，“青海，明天先撥1044萬。”
他轉回頭，拍了拍譚老先生的手背。
“譚老，您留60萬股，還是九巴股東。”
“以後股東大會，我請您上主席台。”
譚老先生嘴唇抖著，抓過筆，顫巍巍簽字。
按手印時，他用力按住，紅了眼眶。
“王生，後生仔，有義氣。”
“我那60萬股，死也不賣了。”
王文聖俯身，聲音平穩。
“應該的。九巴的歷史，有譚老一筆。”
走出大宅，天色正好。
謝青海翻著筆記本，嗓子發緊。
“老板，譚氏180萬股，1.8%。”
葉婉玲按計數器，抬頭。
“伍氏400萬，譚氏180萬，共580萬股。”
她頓了頓，聲音清脆。
“還差218萬股，從客戶和股市手里收。”
“回恆昌。”王文聖上車，“經紀部那邊，該有結果了。”
下午，恆昌證券。
經理周志強迎上來，開口匯報︰
“老板，收了200萬股！”
他咧嘴一笑。
“我從十幾個大客戶手里收的，5.6一股！”
孫耀華在旁邊接話。
“溢價一毫！免費提供薦股服務。客戶一听，樂呵呵全賣了！”
他抬頭，嗓子發啞。
王文聖坐下，端起茶杯。
“5.6蚊，200萬股，1120萬。”
他放下茶杯，看向孫耀華。
“錢夠嗎？”
孫耀華扶了扶眼鏡，翻開賬本。
“夠。抵押的3400萬加上剩下的1457萬一共4857萬。”
他報數，聲音穩重。
“伍氏2320萬，譚氏1044萬，客戶1120萬。”
“總共4484萬港元。”
他合上賬本，抬頭。
“賬面還有373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