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2日，上午九點。中環，恆昌證券交易大廳。
報價板前擠滿了人。老股民仰著頭，脖子伸得老長，看著報價板上改動的數字，嗓門里壓不住亢奮。
大廳廣播“滋”一聲刺啦響，緊接著是播音員急促的聲音︰
“重大新聞！置地公司宣布，收購怡和證券手上的全部九龍倉股份！”
“總持股提升到兩成！二十個點！”
大廳“嗡”的一聲，像炸了鍋。
“置地買了怡和證券手上的貨？什麼時候的事？”
“兩成啊！同包爵士一樣多了！”
“昨日收三十九蚊，今早一開盤就往上沖！”
人堆里，幾個散戶的臉漲得通紅，攥著報價單的手指都在抖。有人踮腳往報價板擠，有人拍著同伴的肩膀，嘴里反復念︰“怡和系搶籌了，九龍倉要漲了……”
王文聖推門走進大廳，深灰色西裝，白襯衫，銀灰領帶。身後跟著謝青海和葉婉玲。
陳啟發趕緊迎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掌心全是汗。
“阿聖！你听說了嗎？”他聲音發急，“置地增持九龍倉到兩成！怡和系開始收集籌碼，同包船王正面對峙！”
“阿聖，九龍倉爭奪戰，是不是要打起來了？”
王文聖腳步沒停，只抬了抬下巴。
“進去說。”
他擺擺手，帶著眾人走進旁邊的會議室。
會議室門一關，外面的喧嘩被隔開大半。長桌兩側坐滿，桌上茶杯飄著熱氣。
謝青海翻開筆記本，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很穩。
“老板，置地公司把怡和系內部持有的九龍倉股份，全部歸集到自己名下。”
他扶了扶眼鏡，“持股由此升至約兩成，數量與包船王十分接近。”
“這次增持，是怡和系的一次關鍵防守動作。”
葉婉玲抱著文件夾，翻開記事本，聲音清脆︰“老板，包船王家族手上也有差不多兩成九龍倉。”
她抬眼，“兩邊現在正面對峙，誰都不肯退。”
王文聖在主位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咚、咚。
“不是誰都不肯退。”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怡和系是防守方，包船王是進攻方。”
“怡和系左手倒右手，把貨歸集到置地名下，不是新錢進場。”
“包船王才是真的買家。”
王文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筆尖劃過板面，寫下兩行字——
“怡和系︰置地增持，內部歸集，防守。”
“包船王︰真金白銀，現金流，進攻。”
他放下筆，轉過身，看著黃家輝。
“船隊每天在賺錢，現金流厚。匯豐也會撐他。”
“置地這一手，只是把左口袋的錢，放到右口袋。”
“數量上去了，但沒多一分新錢。”
黃家輝撓了撓頭，咧嘴笑︰“老板，我懂了！怡和系是虛張聲勢！”
“不是虛張聲勢。”王文聖搖頭，眼神沉靜，“是防守，但防不住。”
他頓了頓，指尖點了點桌面。
“現在雙方都在互相試探底線，沒有做好決戰的準備。”
“不過經此消息刺激，九龍倉必然一波大漲。可以推薦客戶買進。”
陳啟發攥了攥手，往前湊了湊︰“阿聖，那我們跟不跟？”
“跟。”
王文聖答得干脆。
陸知遠拿著一份《每日頭條》遞過來。
“老板，頭版——置地增持九龍倉至兩成，怡和系反擊，和包船王正面對峙！”
王文聖接過來掃了一眼。副標題黑體加粗︰《英資怡和系關鍵動作，華資包船王寸步不讓，九龍倉爭奪戰或白熱化》。
“寫得不錯。”他把報紙放下，嘴角微揚，“陸社長，九龍倉的報道，跟蹤下去。”
“明白！”陸知遠一揮手，應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