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野被数学制裁。
连环制裁。
晚人把课程表铺在桌上。
一护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
浦原坐在柜台后面喝茶。
夜一趴在窗台上看热闹。
甚太扫地都扫慢了。
小雨抱着小箱子满脸担心。
晴野坐在桌边，背挺得很直，表情也很冷静。
如果忽略她握笔握得快把笔杆捏断的话。
晚人把数学课本翻开。
“先从今天的内容开始。”
晴野看着课本。
“月亮。”
“我能申请先巡逻吗？”
晚人温和拒绝。
“巡逻时间在九点以后。”
晴野又看向一护。
“黑崎同学。”
“现世高中有没有战斗特长生免考？”
一护面无表情。
“没有。”
晴野沉默。
现世教育不讲武德。
浦原扇子轻轻一晃。
“如果雪村小姐需要，本店可以提供补习套餐。”
晴野警觉抬头。
“收费吗？”
浦原笑眯眯。
“当然。”
晴野把课本往自己怀里一抱。
“我忽然觉得自学也挺香。”
夜一懒洋洋开口。
“你刚才连题目都没读完。”
晴野抬头。
“我是在观察敌方阵型。”
一护低头看笔记本。
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日数学敌意较强。
他忍了忍没忍住。
“你观察出什么了？”
晴野一本正经。
“敌方全员无实体。”
“无法拔刀。”
“攻击范围覆盖整张试卷。”
一护肩膀抖了一下。
晚人把题目推到她面前。
“所以需要写过程。”
晴野痛苦闭眼。
写过程比挨一刀还难。
一刀挨完就完了，过程要写一页。
浦原把茶杯放下。
“雪村同学。”
“学生生活适应，也是驻扎任务的一部分。”
晴野看向他。
“店长。”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老师了。”
浦原很愉快。
“多谢夸奖。”
“这不算夸奖。”
“我可以当作是。”
晴野败下阵来。
她低头写题，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停住又划两下再停住。
一护看得头疼。
“你真不会？”
晴野抬头。
“我会算账。”
“浦原账单我看得很清楚。”
浦原摇扇。
“那很优秀。”
晚人轻声说：
“账单不是数学全部。”
晴野语气沉痛。
“但账单是数学最伤人的部分。”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
街外便利店灯牌亮起。
浦原商店里只有纸页翻动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晴野偶尔发出的灵魂叹息。
一护原本只想送人回来就走。
结果被浦原一句既然是同学，互助很正常留了下来。
他现在坐在桌边看一个尸魂界前辈被函数按在地上摩擦，心情很复杂。
晚人讲得很耐心，没有嘲笑，也没有催促，每一步都拆开。
晴野听得很认真，只是认真和听懂之间隔着一个尸魂界。
半小时后。
她终于写出一道题。
晚人检查完点头。
“对了。”
晴野瞬间坐直。
“我说什么来着？”
“问题不大。”
一护看着她。
“你刚才差点把未知数写成敌人。”
晴野把笔放下。
“不要在胜利时翻旧账。”
浦原适时鼓掌。
“恭喜。”
“本店可以为第一次完成现世数学题提供纪念贴纸。”
晴野立刻抬头。
“收费吗？”
浦原笑容灿烂。
“赠品。”
晴野盯着他。
“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夜一甩尾巴。
“他喜欢看你被数学打。”
晴野捂住胸口。
“店长，你的快乐建立在客户痛苦之上。”
浦原递出一张小贴纸。
上面是一只戴帽子的猫。
晴野接过，嘴上嫌弃，手却把贴纸贴在笔记本第一页。
一护看到了。
“你不是嫌弃吗？”
晴野合上本子。
“赠品不能浪费。”
晚人把补习计划收好。
“今天到这里。”
晴野如释重负。
刚站起来，手机亮了一下。
不是警报，是浦原商店内部提醒。
明日学生生活适应第二项：正常参加放学社交，不要把同学邀约理解成战斗集结。
晴野盯着那行字。
“店长。”
“你是不是有点太了解我了？”
浦原摇扇。
“售后服务。”
晴野把手机放回口袋。
“我明天一定普通。”
一护起身。
“你别立这种旗。”
晴野抬下巴。
“黑崎同学。”
“今天我没有喊全班兄弟。”
“明天我也能稳住。”
夜一翻了个身。
“那就看明天。”
第二天。
晴野走进教室时，班里的反应比昨天自然多了。
织姬冲她挥手。
“雪村同学，早上好。”
晴野把书包放下。
“早上好，井上同学。”
启吾从后排探头。
“雪村同学。”
“今天也请多多关照。”
晴野礼貌点头。
“浅野同学也请多关照。”
启吾捂住胸口。
“她又叫我浅野同学。”
水色把课本放下。
“你昨天已经感动过一次了。”
“今天可以换个反应。”
龙贵走到晴野桌边。
“今天体育课是球类。”
晴野动作一顿。
球类。
不能当战斗训练。
不能把球当虚打。
不能把操场当战场。
她脑子里冒出浦原那张纸。
第三条。
不要把体育课当战斗训练。
晴野郑重点头。
“我会正常参与。”
一护刚坐下，听见这句就回头。
“你确定？”
晴野微笑。
“黑崎同学，请相信同学。”
一护看着她的笑。
只信三成。
上午的课顺利得有些离谱。
晴野没有睡着，没有发呆太久。甚至在数学课上记了笔记，虽然笔记边角还有一句敌方公式变化多端。
石田路过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
“你把公式分类成敌方类型，会不会影响正常理解？”
晴野抬头。
“有助于记忆。”
石田沉默半秒。
“如果有效，也不是不行。”
一护低声吐槽。
“你别认可她。”
石田认真回答。
“学习方法因人而异。”
晴野立刻看向一护。
“听见没。”
“知识型选手都认可。”
一护不想说话。
午休时，织姬拉着晴野去小卖部，龙贵跟在旁边，启吾和水色也凑了过来。
茶渡走在最后，手里帮织姬拿着一盒牛奶。一护本来不想去，但看见晴野被启吾和水色围着问东问西，还是跟了上去。
小卖部门口人不少，炸面包的香气飘出来。晴野看着货架眼睛亮了，现世学校的小卖部比想象中有战斗力。
织姬热情介绍。
“这个面包很好吃。”
“这个饮料也不错。”
“那个限定布丁经常卖完。”
晴野立刻锁定限定布丁。
“限定。”
“听起来就很有战术价值。”
龙贵笑了一声。
“你喜欢限定？”
晴野拿起最后一个布丁。
“不。”
“我喜欢抢到最后一个。”
启吾捶胸。
“可恶，我也想要。”
晴野看了看布丁，又看了看启吾，把布丁往他面前递了一下。
启吾眼睛亮起。
晴野又收回来。
“开玩笑的。”
启吾倒地。
水色在旁边鼓掌。
“雪村同学已经完全掌握本班节奏了。”
晴野把布丁放进篮子里。
“适应力。”
“主打一个快。”
一护无语。
“你把这种事学这么快干什么？”
晴野回答得很自然。
“打成一片。”
织姬笑弯了眼。
“雪村同学很有趣。”
晴野把布丁递给店员结账。
下午体育课。
球类训练。
晴野站在场边看着排球飞来飞去。表情很镇定，内心疯狂提醒自己。轻点再轻点，不要扣成日轮爆斩。
龙贵把球抛给她。
“试试？”
晴野接住球，软皮革贴着掌心，球不重。她很谨慎把力量压到普通人范围。起跳，抬手，击球。
砰。
排球飞过网。
速度偏快，但不离谱，落点很刁。
对面女生没接住。
龙贵眼睛亮了。
“不错啊。”
晴野落地，脚下稳稳的，心里松了一口气。
很好。
没爆，没裂，没把球打出操场。
体育老师也点头。
“雪村同学反应很快。”
晴野礼貌开口。
“谢谢老师。”
一护在男生那边看见这一幕，终于确定她控制得不错。
石田也看见了，镜片一闪。
“动作很干净。”
一护看他。
“你也看出来了？”
石田说：
“她的预备动作很少。”
“不像普通学生。”
一护压低声音。
“别在这里分析。”
石田收回视线。
“我只是陈述事实。”
茶渡站在旁边。
“她很强。”
一护点头。
“嗯。”
“她现在在装普通。”
茶渡安静了一下。
“装得不错。”
一护看着晴野和龙贵击掌，忍不住笑了一下。
确实装得不错。
放学铃响时。
晴野已经和班里更多人熟起来。有人问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有人问她体育课能不能继续组队。
织姬甚至邀请她周末一起逛街。
晴野听到逛街，眼睛亮了半秒又立刻压住。
“如果任务没有安排，可以。”
织姬歪头。
“任务？”
晴野立刻改口。
“我是说，家里安排。”
一护背着书包路过。
“你这个借口很硬。”
晴野低声说：
“临场发挥，别挑。”
教室门口。
昨天在小卖部附近多看了晴野几眼的男生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浅蓝色，边角压得很平。
男生脸红得快冒烟。
晴野脚步停住。
一护也停住。
织姬眨了眨眼。
龙贵抱起手臂。
启吾在后面瞬间精神。
“这是什么情况？”
水色笑眯眯。
“青春。”
晴野看着那封信表情严肃起来。
非常严肃像收到敌方宣战书。
男生双手把信递过来。
“雪村同学。”
“请，请收下。”
晴野接过。
指尖碰到信封，纸面有一点温热。
男生低着头。
“我昨天就注意到你了。”
“你很漂亮，也很安静。”
一护听到安静两个字，表情当场微妙。
龙贵看了一眼一护。
“你那是什么表情？”
一护低声说：
“他误会很深。”
男生继续说：
“你看起来像不属于这里。”
“但是笑起来很好看。”
“我，我想和你做朋友。”
周围安静了。
晴野握着信封。
她能处理虚，能处理浦原账单，能处理数学敌意。
但这个场景不太一样。
对方不是敌人，也不是来找茬。
是一个普通现世少年，带着很笨拙的勇气把喜欢说出口。
她不能玩得太过，也不能伤人。
晴野沉默两秒，抬手轻轻拍了拍男生肩膀。
男生僵住。
晴野语气真诚。
“兄弟。”
“别爱我，没结果。”
空气凝固。
一护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
启吾直接抱头。
“兄弟？”
水色笑出了声。
龙贵扶额。
织姬努力理解这句话的结构。
男生愣在原地。
晴野马上补救。
她把信封好好拿在手里，没有乱晃，声音也放软了一点。
“抱歉。”
“我现在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意。”
“谢谢你认真告诉我。”
“但我不能让你误会。”
男生脸更红了。
不是激动，是又羞又失落。
“是，是这样啊。”
晴野点头。
“你很好。”
“只是我这边情况比较复杂。”
一护低声提醒。
“别说账单。”
晴野把那句我身负分期咽回去。
差点。
好险。
她重新组织语言。
“我还要适应新生活。”
“也不适合开始这种关系。”
男生握紧书包带，低头鞠了一下。
“我知道了。”
“打扰你了。”
晴野摇头。
“没有。”
“谢谢你。”
男生转身离开走得很快，但没有狼狈到难堪。
晴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织姬凑过来。
“雪村同学拒绝得很温柔。”
晴野眨了眨眼。
“真的？”
龙贵说：
“前半句很怪。”
“后半句还行。”
启吾捂着胸口。
“为什么我没有这种勇气？”
水色拍了拍他。
“因为你会先被拒绝。”
启吾再次倒下。
一护看向晴野。
“你刚才为什么非要喊兄弟？”
晴野把信封收进书包夹层。
“习惯。”
她顿了一下，又低声补了一句。
“而且这样我比较不会慌。”
一护听见了。
看着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再看她把信封放得很平的动作，没继续吐槽。人确实怪，但不是不懂分寸。
晚人已经在校门口等着，看见晴野和一护一起出来，又看见晴野书包夹层里露出的浅蓝色信封，脚步停了半拍。
晴野立刻抬手。
“先声明。”
“我处理得很礼貌。”
一护开口。
“前半句不算。”
晴野转头。
“黑崎同学。”
“你不说话，我们还是同学。”
晚人看向一护。
一护简单复述了事情。
晚人听到兄弟，别爱我，没结果时，额角轻轻跳了一下。听完后半段神色缓下来。
“没有伤害对方就好。”
晴野松了口气。
“对吧。”
“井上同学也这么说。”
晚人轻声提醒：
“下次可以把兄弟两个字删掉。”
晴野认真思考。
“有难度。”
“但我努力。”
一护看着二人。
“你还真需要练习拒绝告白？”
晴野表情沉重。
“现世支线很多。”
“不得不防。”
晚人把甜牛奶递给她。
“今天的适应报告，我会写拒绝方式奇特但无伤害。”
晴野咬着吸管立刻抗议。
“奇特太保守了。”
“应该写极具个人特色。”
一护没忍住笑了。
三人回到浦原商店时，夜一已经从房梁上探头。
“听说了。”
晴野脚步一停。
“谁传这么快？”
浦原从店里出来。
扇子遮住半张脸。
“现世信息流通很快。”
“当然，本店也可提供告白应对课程。”
晴野看着他。
“收费吧？”
浦原笑眯眯。
“熟客九折。”
晴野把书包往桌上一放。
“我也可以开奸商应对课程。”
“第一课，别进店。”
甚太笑得扫帚都歪了。
小雨小声说：
“雪村小姐今天也很受欢迎。”
晴野刚想得意。
晚人把数学课本拿了出来。
“受欢迎和补习不冲突。”
晴野的笑容消失看向一护。
“黑崎同学。”
“今天同学情谊恢复三分钟。”
“帮我说句话。”
一护背起书包，毫不犹豫往门口走。
“我先回家了。”
晴野震惊。
“你见死不救。”
一护回头。
“数学你自己面对。”
浦原笑得扇子发抖。
夜一尾巴一晃。
晚人翻开课本。
晴野坐下，咬着吸管，盯着公式。
今天融入了班级。
买到了限定布丁。
体育课没把球打爆。
还礼貌拒绝了人生第一封现世情书。
结果最后还是要面对数学。
晴野拿起笔。
在笔记本上写下今日总结。
告白可拒。
布丁可抢。
数学不可力敌。
她想了想又补一行。
明天继续装普通。
最好别再来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