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原商店的清晨，是从一声训练假目标的惨叫开始的。
“初恋——”
砰！
假目标被晴野一刀背抽进地里。
地面震了一下。
恋次正在另一边热身，听见动静，扭头看了一眼。
“你对那两个字反应也太大了吧？”
晴野收刀，表情平静。
“这是条件反射训练。”
恋次挑眉。
“训练什么？”
“训练我在极端挑衅下，仍然只使用刀背。”
恋次沉默了一秒。
“你还挺骄傲。”
晴野点头。
“当然。”
“这说明我成长了。”
浦原站在场边，拿着记录板，笑眯眯地补充：
“晴野小姐今天的打击范围控制得很好。”
晴野松了口气。
下一秒，浦原继续道：
“刚才地面凹陷部分需要维修。”
晴野沉默。
“店长。”
“嗯？”
“你是不是在训练场地下埋了账单触发机关？”
浦原合扇，语气无辜。
“怎么会呢？本店从不使用这种不够优雅的方式。”
夜一趴在高处，懒洋洋地甩尾巴。
“因为他不用埋。”
“他看一眼就能算出来。”
晴野闭上眼。
“这比机关更可怕。”
晚人站在她身后，银白月丝从指尖散开，轻轻扫过地面裂纹，确认没有灵压残留外泄。
“地面损伤不严重。”
晴野眼睛一亮。
“真的？”
晚人点头。
“比昨天少。”
晴野立刻看向浦原。
“听见了吗，店长？专业医疗支援人员认证。”
浦原微笑。
“损伤变少，说明训练有效。”
晴野警觉。
“你这话后面是不是还有但是？”
浦原摇扇。
“所以今天可以加量。”
晴野：“……”
她缓缓转向晚人。
“你刚才为什么要说比昨天少？”
晚人歉意地垂眼。
“抱歉。”
“我只是实话实说。”
晴野捂住胸口。
“诚实害人。”
恋次在旁边笑出声。
晴野幽幽看过去。
“红毛兄，别笑。”
“今天混合训练，你负责当第一移动地标。”
恋次脸色一变。
“你又想拿我当盾？”
“不是盾。”
晴野纠正。
“是高识别度战术参照物。”
露琪亚从训练场另一侧走来，淡淡道：“意思差不多。”
恋次：“……”
织姬抱着水瓶站在露琪亚旁边，努力忍笑。
茶渡认真地看了恋次一眼。
“红色确实醒目。”
恋次转头。
“茶渡，连你也？”
茶渡沉默片刻。
“我只是客观判断。”
晴野立刻指向茶渡。
“看见没？”
“诚实有时候也很可爱。”
晚人轻声提醒：
“你刚才不是说诚实害人吗？”
晴野动作一顿。
“分情况。”
“对我不利的时候，害人。”
“对恋次不利的时候，可爱。”
恋次拎起蛇尾丸。
“你过来。”
晴野立刻后退半步，站到晚人的月丝范围里。
“训练要讲流程。”
夜一从高处跳下来。
“流程就是，现在开始。”
晴野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玩笑归玩笑，训练开始。
晚人的月丝先铺开外层。
恋次从左侧压上，蛇尾丸刃节横扫，茶渡从正面推进，拳压沉得像一堵墙。露琪亚制造冰雾，织姬负责在移动中保护模拟伤员。
晴野没有抢先冲，站在晚人的月丝中心，等那一缕银白轻轻震了一下。
下一瞬，她贴着蛇尾丸刃节的空隙穿出去，金红刀光压成一线。
假目标刚从冰雾里扑出，就被她一刀点在灵压节点上。
火光只在命中处炸开。
目标碎裂。
旁边的模拟伤员纹丝不动。
浦原看着记录仪，眼神微微一亮。
“很漂亮。”
夜一也点头。
“比之前更好。”
晴野没有回头。
她借晚人月丝提示，半步换位，刀柄反手撞开第二个假目标。
第三个假目标绕到织姬侧后方。
织姬立刻展开盾。
“三天结盾！”
橙色光盾亮起。
假目标撞上盾面，出现短暂停滞。
露琪亚从冰雾里一步踏出，袖白雪斜斩，将它冻结在半空。
晴野路过时顺手敲碎，语气轻快：“织姬同学，防御展开速度优秀。”
织姬脸一红。
“谢谢！”
露琪亚冷冷道：
“训练中不要闲聊。”
晴野立刻收声。
恋次见状冷笑。
“你倒是听她的话。”
晴野从他身边掠过，借他的站位躲开茶渡拳压余波。
“兔子队长威严加成。”
露琪亚：“我听见了。”
晴野立刻改口。
“露琪亚老师教学威严。”
恋次一刀抽碎假目标，低声骂：
“怂得真自然。”
晴野抬起拇指。
“成熟死神的生存智慧。”
混合训练持续到中午。
结束时，晴野坐在边缘，背靠墙壁，整个人像被太阳晒过头的银色团子。
晚人站在她旁边，替她检查肩侧因为快速换位造成的灵压擦伤。
恋次也累得不轻，靠在另一边喝水。茶渡安静地整理护腕。
织姬和露琪亚在复盘盾展开的角度。
浦原拿着记录板，神情欣慰。
晴野警觉地看着他。
“店长，你这个表情很危险。”
浦原眨了眨眼。
“哪里危险？”
“像看见优质客户成长潜力。”
浦原笑了。
“晴野小姐真了解本店。”
晴野闭眼。
“这不是夸奖。”
夜一蹲在旁边，忽然抬头。
晚人的手指也停了一瞬。
“有穿界门反应。”
晴野睁开眼。
“尸魂界来人？”
浦原合上扇子。
“看来今天的训练要暂停一下。”
晴野立刻坐直。
“真的吗？”
浦原微笑。
“暂停不代表取消，后面会补。”
晴野又躺了回去。
“我刚才的期待死得很快。”
穿界门开启，一道阴冷又熟悉的气息先一步压下来。
恋次脸色变了。
露琪亚也皱起眉。
茶渡抬头。
晴野缓缓坐起身，表情逐渐复杂。
“这个灵压……”
“有点不想欢迎。”
下一刻，涅茧利从穿界门中走出。
他那张让人很难判断心情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身后跟着涅音梦。再后面，是两个画风完全不同的人。一个是花太郎，另一个则是壶府。
壶府刚从穿界门里出来，深深吸了一口现世空气，然后眼睛亮了。
“这就是现世！传说中有草莓大福、奶油泡芙、巧克力蛋糕、抹茶布丁、焦糖布蕾的地方！”
全场沉默。
涅茧利的脸色更难看了。
“壶府。”
“你是来协助调查的，不是来观光点心店的。”
壶府立刻站直。
“是，涅队长！”
他顿了顿，又小声问花太郎：
“但是任务结束后可以顺路买一点吗？”
花太郎抱着一个大包袱，紧张地看了一眼涅茧利。
“这、这个……”
“我觉得最好先完成任务。”
壶府非常认真地点头。
“你说得对。”
“那就任务结束后买很多点。”
晴野看着壶府，眼神肃然。
晚人看了她一眼。
“你在想什么？”
晴野低声道：
“此人志向明确。”
“是个纯粹的人。”
晚人：“……”
浦原走上前，摇着扇子。
“哎呀，涅亲自来现世，真是稀客。”
涅茧利冷哼一声。
“如果不是总队长下达紧急命令，我对你这个店没有兴趣。”
浦原微笑不变。
“原来如此。”
“那么，是为了破面？”
涅茧利的眼神一斜。
“破面的灵压数据、空间移动痕迹，以及瀞灵廷那群蠢货提交的限定解除手续问题。”
晴野耳朵动了动。
“限定解除手续？”
恋次也看了过去。
之前那场战斗里，他们都很清楚这东西有多要命。
支援队长级副官级死神在现世行动时，为了防止灵压影响现世，都会受到限定。
需要解除时，手续却慢得离谱。战场上等手续，听起来就像被敌人按在地上揍的时候还要先填表。
涅茧利冷冷道：
“总队长认为，现世战况升级后，原本的限定解除流程过于迟缓。”
“尤其面对破面这种高机动目标，继续按旧流程，会造成不必要损失。”
晴野幽幽开口：
“终于有人发现打架时等审批不合理了。”
涅茧利看向她。
“雪村晴野。”
“听说你差点被破面揍成标本。”
晴野表情一僵。
恋次噗地一声。
晴野转头看他。
恋次立刻咳嗽。
“没笑。”
涅茧利继续道：
“不过从战斗报告看，你的灵压压缩与局部爆发数据倒是有点研究价值。”
晴野立刻后退半步，站到晚人身后。
“晚人，他说研究价值。”
晚人也很自然地挡到她面前。
“涅队长，晴野不作为实验材料。”
涅茧利露出不悦表情。
“我还没说要取样。”
晴野从晚人身后探头。
“这个‘还没’很不安全。”
浦原笑眯眯地插话：
“涅，这里毕竟是本店。”
“顾客安全也是服务项目之一。”
涅茧利冷哼。
“你还是一样碍眼。”
浦原微笑。
“彼此彼此。”
空气里短暂出现了一点很不友好的技术人员交流气息。
夜一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很愉快。
壶府却完全没察觉气氛紧绷，正偷偷看浦原商店柜台上的点心盒。
小雨端着茶走过来，小声道：
“请用茶。”
壶府立刻双手接过。
“谢谢！”
然后他的视线又飘向点心盒。
小雨眨了眨眼，拿出一块小点心。壶府的眼睛瞬间亮到像开了始解。
花太郎连忙小声提醒：
“壶府先生，任务……”
壶府双手捧着点心，神情庄重。
“我知道。”
“这是现世调查的一部分。”
花太郎：“啊？”
壶府认真道：
“了解现世文化，有助于我们更好地保护现世。”
晴野肃然起敬。
“说得好。”
晚人轻轻叹气。
“晴野，不要支持这种歪理。”
晴野小声道：
“他歪得很有信念。”
涅茧利终于忍无可忍。
“壶府。”
壶府立刻把点心一口塞进嘴里，站直。
“在！”
涅茧利看向浦原。
“总队长命令我紧急赶往现世，调查破面的灵压结构与黑腔残留。”
“同时，需要对限定解除手续进行临时简化方案测试。”
浦原摇扇。
“所以你需要现世这边的战斗数据？”
涅茧利冷笑。
“我不需要你装傻。”
“你这里有破面战场的大量记录，还有这几个现场参与者。”
他的目光扫过恋次、露琪亚、晴野、晚人，又停在茶渡和织姬身上。
织姬有点紧张，晚人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了半步。
涅茧利看见这个动作，嗤了一声。
“四番队的保护欲还是那么碍事。”
晚人礼貌道：
“职责所在。”
晴野小声补充：
“你看起来真的很像会顺手取样。”
涅茧利看向她。
晴野立刻抬头望天。
“我什么都没说。”
夜一笑出了声。
浦原带着涅茧利去里间讨论数据，音梦安静跟上。
剩下的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壶府也松了一口气，但他松气的原因显然不一样。
“现世点心真的很厉害。”
他感动地看着手里的茶杯。
“尸魂界为什么没有这种口感？”
花太郎抱着包袱，小声道：
“其实也有甜点铺……”
壶府严肃摇头。
“不一样。”
“这个奶油，轻得像回道刚好接上伤口的一瞬间。”
晚人动作一顿。
“这个比喻……”
晴野立刻点头。
“很四番队。”
花太郎终于看向晴野，露出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雪、雪村小姐。”
晴野一愣。
“花太郎，你怎么这个表情？”
花太郎把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
壶府则像想起什么大事一样，猛地站直。
“对了！”
“我们还带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晴野警觉。
“任务资料？”
“比任务资料更难抢到。”
壶府郑重地打开包袱。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本杂志。
封面上，赫然是晴野穿着现世衣服拍摄的照片。
银发少女站在街角，穿着浦原提供的现世款小外套，侧脸被夕阳照得干净漂亮。镜头里的她看起来安静、乖巧、无害，非常能骗人。
晴野沉默了。
晚人也沉默了。
恋次猛地凑过来。
然后他整个人笑弯了腰。
“哈哈哈哈哈哈！”
晴野缓缓抬头。
“红毛兄。”
“你想成为今天第二个训练假目标吗？”
恋次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露琪亚拿起一本看了看，表情复杂。
“拍得……确实很好。”
织姬眼睛亮起来。
“晴野好漂亮！”
茶渡认真点头。
“很适合。”
晴野的杀气因为织姬和茶渡这两句被迫降温。
“谢谢。”
她顿了顿，又看向封面。
“这张怎么这么乖？”
晚人温和道：
“因为你当时在听浦原先生说可以抵账。”
晴野恍然。
“难怪眼神这么有希望。”
壶府抱着杂志，表情比刚才看点心还虔诚。
“这本在瀞灵廷卖得非常好。”
花太郎连忙点头。
“是、是的。”
“一番队里也有很多人买。”
晚人表情一僵。
“一番队？”
花太郎小声道：
“大家都说，雪村小姐穿现世衣服很有参考价值。”
晴野眯起眼。
“参考什么？”
花太郎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
“就、就是现世服饰审美……”
壶府非常诚实地补充：
“还有可爱度。”
晴野：“……”
晚人轻轻咳了一声。
恋次笑得更大声。
“可爱度哈哈哈哈！”
晴野转身拔刀。
露琪亚淡淡道：
“训练场还没修好。”
晴野把刀按回去。
“好。”
“今天先留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