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龙城飞将,现代军师风云录- 第320章 丝路初成-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20章 丝路初成
    界碑立起来那天,风沙很大。

    陈默站在碑前,眯着眼看上头刻的字。三个字——“汉界西”。笔画深,一笔一划刻进去的,石头茬子还留在沟里。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被划了一下,疼,没出血。

    霍去病骑在马上,没下来。“老陈,你站那儿半天了。一块石头,有什么好看的?”

    陈默没理他。他盯着那块石头。石头是青灰色的,从山里搬来的,搬的时候断了三根绳子,砸死了一头驴。赵大心疼得直抽抽,骂了一天。

    远处,有驼铃声。

    一队骆驼从西边走过来,慢悠悠的,蹄子踩在沙地上,噗噗噗。骆驼背上驮着东西,大箱子小箱子,用绳子捆着,晃晃悠悠的。赶骆驼的是个老头,脸上全是褶子,眼睛眯成两条缝,嘴里叼着根草棍。

    老头到界碑前头,勒住骆驼。他看了看那块石头,又看了看陈默。

    “大人,过了这块石头,就是汉朝的地界了?”

    “嗯。”

    老头翻身下来,腿软,扶着骆驼才站稳。他蹲下,摸了摸那块石头,摸了半天。

    “小人跑了三十年买卖,头一回看见汉朝的界碑。”

    陈默蹲下,看着他。“你从哪儿来?”

    “从大宛来。带了五十匹汗血马,一百张羊皮,还有葡萄酒。”

    “卖给谁?”

    老头抬起头。“听说汉朝开了互市,有丝绸、铁器、茶叶。小人想换点回去。”

    陈默站起来。“行。往前走,敦煌。那儿有互市点。”

    老头爬起来,翻上骆驼。驼铃声又响起来,叮叮当当,越来越远。

    霍去病骑马过来。“老陈,你看见没有?大宛人。跑了几千里,来做买卖。”

    陈默没说话。他看着那队骆驼消失在天边。

    远处,又有人来。这回不是骆驼,是马队。打头的是阿骨,骑着那匹枣红马,腰里别着旗。旗是红的,上头写着字——“汉”。他后头跟着呼衍,还有赵大。赵大骑着他那头驴,驴瘦了,毛色发灰,走一步喘三口。

    阿骨到跟前,勒住马。翻身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

    “参军!乌孙王的回信!”

    陈默接过,展开。羊皮上写着字,歪歪扭扭的,像孩子写的。他看了半天,认出几个字——“愿与汉朝结盟,共抗匈奴。”

    他把羊皮卷起来,塞进怀里。

    “乌孙王还说什么了?”

    阿骨擦了把汗。“他说,让咱们派工匠去,教他们炼铁。还要丝绸、茶叶。他们用马换。”

    霍去病在旁边乐了。“用马换丝绸?划算。”

    陈默没笑。他看着阿骨。阿骨脸上全是土,嘴唇干裂,起了皮。他靠在那匹枣红马身上,喘着粗气。

    “跑了多久?”

    “从乌孙到敦煌,十二天。”

    “十二天?以前要一个月。”

    “驿卒跑得快。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

    陈默点点头。“行。歇三天。三天后,再去。”

    阿骨愣了。“还去?”

    “去。这次多带点人。把工匠带上。教他们炼铁。”

    阿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翻身上马,往城里走。呼衍跟在后头,赵大骑着驴,驴不肯走,他拿鞭子抽了一下,驴才迈开蹄子。

    霍去病看着那队人走远。“老陈,你真打算派工匠去乌孙?”

    “派。”

    “他们学会了炼铁,转过头来打咱们咋办?”

    陈默摇头。“不会。”

    “为啥?”

    “因为他们怕匈奴。怕的人,不会自己树敌。”

    霍去病不说话了。

    太阳往西偏了。光照在界碑上,那三个字——“汉界西”——在阳光里金灿灿的。

    远处,又来了一队人。这回是汉军。打头的是个校尉,骑着一匹黑马,后头跟着几十个士卒。他们押着几辆大车,车上装着粮食、布匹、盐巴。

    校尉到跟前,翻身下马。

    “参军!陛下旨意!河西四郡,今年免税!从内地迁来的百姓,每户分地百亩,发种子、农具!”

    陈默接过竹简。上头写着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他看了两遍,卷起来。

    “迁了多少户?”

    “第一批,五千户。后头还有。”

    “人到了吗?”

    “到了。安排在张掖、酒泉。已经开始种地了。”

    陈默点点头。

    校尉翻身上马,带着车队走了。

    霍去病站在界碑旁边,手扶着石头。“老陈,你说,这条路,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陈默想了想。“会有很多人走。汉人,匈奴人,乌孙人,大宛人。走的多了,就成了路。”

    “成了路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霍去病不说话了。

    远处,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烧成红的,紫的。那队骆驼早就看不见了。那队马队也看不见了。只剩下界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

    陈默蹲下,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咯吱咯吱。

    霍去病蹲在他旁边。“老陈,你说,这块石头,能立多久?”

    “不知道。可只要人在,路就在。路在,石头就在。”

    霍去病不说话了。

    两个人蹲在界碑旁边,看着西边。天黑了。星星出来了。一颗,两颗,密密麻麻。

    远处,有驼铃声。很轻,很远,叮叮当当的。

    陈默站起来。腿麻了,他跺了跺脚。

    “走吧。回去。”

    霍去病也站起来。

    两个人骑上马,往敦煌走。

    马蹄声在沙地上闷闷的。界碑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夜色里。

    陈默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转回头。

    “走。”

    马蹄声响起来。嘚嘚嘚,越来越远。

    城门口,赵大蹲在那儿。他儿子赵石头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个木雕马。

    赵大看见陈默,站起来。

    “大人,小人想回第一烽。”

    “回吧。”

    “那小人儿子……”

    “带去。让他看看,他阿爸守的地方。”

    赵大跪下,头磕在地上砰砰响。“谢大人!”

    陈默扶他起来。“走吧。天黑了,路上小心。”

    赵大拉着儿子,走了。赵石头回头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有泪,有光。

    陈默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两个人走远。

    霍去病走过来。“老陈,你说,赵大那个儿子,长大了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守烽燧,可能跑驿传,可能做买卖。路通了,干啥都行。”

    霍去病点点头。

    两个人走进城。城门在身后关上,轰的一声。

    陈默走回帐篷。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乌孙王的回信。他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盯了半天。

    然后,把羊皮放在案上。

    拿起炭笔,铺开一张新纸。

    纸上写——“楼兰通,乌孙结。丝路初成。”

    写完,放下笔。

    外头,风停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躺下,闭上眼睛。

    一闭眼,就是那块界碑。那三个字——“汉界西”。

    一闭眼,是那队骆驼。驼铃声叮叮当当。

    一闭眼,是阿骨骑着枣红马,旗子在风里飘。

    他睁开眼。

    帐篷顶上,那道裂缝还在。星光从裂缝里照进来,细细的一条。

    他盯着那条光,盯了很久。

    外头,有人在唱歌。匈奴人的歌,声音很轻。

    他闭上眼睛。这回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