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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飞将,现代军师风云录- 第321章 祁连凯歌-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21章 祁连凯歌
    陈默站在城门口,手搭凉棚往东看。那边烟尘滚滚,遮住了半边天。马蹄声像闷雷,从远处滚过来,越来越响。

    霍去病骑在踏雪上,走在最前头。甲胄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干成黑褐色的一块一块,脸上也是,只有眼睛亮。后头跟着长长一队骑兵,旗子破了,在风里飘,可那上头“霍”字,一眼就能认出来。

    陈默往前走了两步。霍去病看见他,勒住马。踏雪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刨了两下,落下时差点踩到陈默的脚。

    “老陈!我回来了!”

    声音沙哑,像破锣,可那股子劲还在。

    陈默仰着头看他。“伤没伤?”

    “没。就蹭破点皮。”

    霍去病翻身下马,腿软,踉跄了一下,扶住马背才站稳。陈默伸手扶他,他推开。

    “不用。老子好着呢。”

    陈默没说话。他盯着霍去病脸上的血。那血不是他的。是谁的,他不问。

    后头的骑兵陆续到了。有的马瘸了,有的马跑得浑身白沫,有的马背上驮着人头,一串一串,头发编成辫子,在马肚子旁边晃。士卒们脸上全是土,嘴唇干裂,可眼睛亮。

    赵大从人群里挤出来,扑通跪下。“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霍去病低头看他。“赵大?你不是守烽燧吗?”

    “小人听说将军凯旋,特意从第一烽赶回来的!”

    霍去病咧嘴笑了。“行。起来。今晚喝酒。”

    赵大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站到一边。

    远处又来了一队人。打头的是个内侍,白白净净的,骑着一匹白马,后头跟着几十个骑士,甲胄鲜明,旗子上写着“汉”“使”“卫”。内侍到跟前,翻身下马,动作有点笨,踩到袍子角,踉跄了一下。

    “骠骑将军接旨!”

    霍去病跪下。陈默跟着跪下。后头的士卒黑压压跪了一片。

    内侍展开黄绸,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在风里飘。

    “制曰: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师出征,斩首数万,降敌数万,拓土千里。匈奴远遁,河西永固。功高盖世,特封大司马,与大将军卫青同掌军政。关内侯陈默,统筹后勤,招降浑邪,开拓西域,功勋卓着,加封食邑三千户。钦此!”

    霍去病叩首。“臣领旨!”

    陈默叩首。“臣领旨!”

    内侍把黄绸递给霍去病,又掏出一卷,递给陈默。他凑近陈默,压低声音。

    “陈参军,陛下还有句话,让咱家私下带给您。”

    “什么话?”

    内侍往左右看了看。“陛下说,朝中有人议论,说您‘擅权’。让您自己小心。”

    陈默没说话。

    内侍退后一步,脸上又堆起笑。“二位将军,咱家还要回去复命。告辞。”

    他翻身上马,带着那队骑士,走了。马蹄声越来越远。

    霍去病站起来,把黄绸塞进怀里。“老陈,那内侍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

    霍去病盯着他。“没什么?”

    “没什么。走吧,进城。酒肉准备好了。”

    霍去病不问了。他翻身上马,往城里走。陈默跟在后面。

    城里的空地上摆了上百张案几,坐满了人。烤全羊滋滋冒油,酒坛子码成山。赵大端着碗,满场跑,敬这个敬那个。呼衍蹲在火堆旁边,拿刀割羊肉,割一块塞嘴里,嚼两口咽下去,再割一块。

    霍去病坐在主位,端着酒碗,碗里的酒洒了,他也不擦。

    “兄弟们!这一仗,打得痛快!来,干了!”

    他仰头,一碗酒全灌下去。底下的士卒跟着干了。酒洒了一地,空气里全是酒味。

    陈默坐在旁边,碗里的酒没动。他盯着霍去病。霍去病脸上那层血,还没擦。在火光里,黑褐色的,像长在皮肤上。

    “老陈,你怎么不喝?”

    陈默端起碗,抿了一口。辣,呛嗓子。

    霍去病又倒了一碗。“老陈,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打胜仗吗?”

    “为什么?”

    “因为你。”霍去病指着他的鼻子。“粮草,你送的。俘虏,你分的。西域的路,你开的。没有你,我打不了这么快。”

    陈默没说话。

    霍去病把碗里的酒干了。“可朝里那些人,不懂。他们只看见我砍人头,看不见你在后头数粮食。”

    陈默端起碗。“喝酒。”

    霍去病愣了愣,跟他碰了一下。两人都干了。

    宴席散了。人走了,空案几歪七竖八,酒碗碎了一地。火堆还在烧,火星子飞上天,灭了。

    陈默走回帐篷。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咯吱咯吱。

    霍去病跟进来,一屁股坐在胡床上。“老陈,那个内侍到底跟你说什么?”

    陈默把核桃放在案上。“说朝中有人议论我擅权。”

    霍去病脸黑了。“谁?谁他娘的敢议论你?”

    “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不问问?”

    “问了又能怎样?”

    霍去病不说话了。他盯着陈默,盯了一会儿。“老陈,你是不是怕了?”

    陈默摇头。“不是怕。是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这条路,越往上走,越窄。”

    霍去病站起来。“那你别走了。留下来。跟我打仗。打完了,封侯拜将,谁也不敢说你。”

    陈默没回答。

    霍去病等了等,见他不说,转身走了。门帘落下来,晃了几下。

    陈默坐在那儿,盘着核桃。咯吱咯吱。

    外头,有人在唱匈奴人的歌。声音很轻。

    他站起来,走出帐篷。月亮偏西了,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白惨惨的。城头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这边,手扶着城垛。

    陈默走过去。是霍去病。

    “没睡?”

    “睡不着。”霍去病没回头。“老陈,你说,咱们打下来的这些地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陈默站在他旁边。“会有人种地,放羊,做买卖。会有孩子出生,长大,娶媳妇,生孩子。会有人死,埋在地下。会有人记得,这些地方,是咱们打下来的。”

    霍去病不说话了。

    两个人站在城头上,看着西边。那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远处,有驼铃声。很轻,很远,叮叮当当的。

    霍去病转身,走下城头。

    “老陈,明天我回长安。”

    陈默跟着他。“什么时候走?”

    “天亮就走。”

    “我送你。”

    霍去病停下脚步。“不用。你忙你的。”

    他走了。靴子踩在台阶上,咚咚咚,越来越远。

    陈默站在城头上,手心里攥着核桃。

    咯吱。咯吱。

    天亮了。霍去病骑着踏雪,站在城门口。后头跟着几十个骑兵,甲胄鲜明,旗子飘着。

    陈默走过去。

    “老陈,我走了。”

    “走吧。”

    霍去病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你那个擅权的流言,我帮你查。”

    “不用。”

    “用。”

    他一抖缰绳,踏雪撒开蹄子,跑了。马蹄声嘚嘚嘚,越来越远。

    陈默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消失。

    阿骨从旁边走过来。“参军,霍将军走了?”

    “走了。”

    “那流言的事……”

    陈默转身,走回城。“流言的事,不用管。”

    阿骨跟在后头。“不管?”

    “管了,人家说你心虚。不管,人家说你默认。管不管都一样。”

    阿骨不说话了。

    陈默走回帐篷。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卷黄绸,展开。上头写着字——“加封食邑三千户”。

    他盯着那几个字,盯了半天。

    然后,把黄绸卷起来,塞进怀里。

    外头,太阳升高了。光照进来,照在他手上。手没抖。

    他拿起炭笔,铺开一张新纸。

    纸上写——“霍去病封大司马。陈默加封食邑。朝中流言起。”

    写完,放下笔。

    外头,有人在喊。“参军!第一烽来报!西边有商队!一百多匹骆驼!说是从大宛来的!”

    陈默站起来。

    走出帐篷。

    “让他们来。”

    “来多少?”

    “来多少,收多少。”

    他站在城门口,看着西边。那边,烟尘滚滚。

    骆驼队从烟尘里走出来,一匹一匹,慢悠悠的。驼铃声叮叮当当。

    陈默站在那儿,手心里攥着核桃。

    咯吱。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