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龙城飞将,现代军师风云录- 第322章 长安来使-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22章 长安来使
    信使到敦煌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陈默在帐篷里盘核桃。咯吱咯吱。外头马蹄声由远及近,停了。有人翻身下马,脚步声沙沙沙,到帐篷门口。

    “参军!长安信使!大将军的亲笔信!”

    陈默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住案几。案上的油灯晃了晃,灭了。

    掀开门帘。外头站着一个人,浑身是土,脸上灰扑扑的,分不清年纪。他双手捧着一个竹筒,竹筒封着漆,漆上盖着印。

    卫青的印。

    陈默接过竹筒。手在抖。他把手背到身后,攥了攥拳头。

    “进来。”

    信使跟进帐篷。陈默坐下,用刀挑开漆封。竹筒里抽出一卷帛书。帛是白的,上头写着字。字很密,一笔一划,工工整整——不是卫青的字。卫青的字他认得,有力,收笔时带点钩。这字太规矩了,像抄写的。

    他往下看。

    “默弟如晤。兄旧疾复发,腰腿俱废,医者言恐难支撑。河西初定,西域未通,去病年少气盛,兄最放心不下。望弟善辅去病,谨守河西,勿念长安。兄卫青手书。”

    陈默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很久。

    不是卫青的字。可落款是“卫青手书”。他抬起头,看着信使。

    “大将军的手,还能写字吗?”

    信使低下头。“回参军,大将军的手……已经握不住笔了。这封信,是大将军口述,旁人代笔。最后的落款,是大将军自己按的指印。”

    陈默把帛书翻过来。背面有一个指印,暗红色的,按在帛上,洇开一圈。

    他盯着那个指印。

    “旧疾复发,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大将军在军中操劳过度,旧伤发作。医官说,腰上的旧伤,加上腿上的寒症,怕是……”

    “怕是什么?”

    信使抬起头。眼眶红了。“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陈默把帛书放在案上。手没抖了。

    “大将军还说了什么?”

    “大将军说,让您别回去。河西离不开您。他说,他那边有平阳公主照顾,让您放心。”

    陈默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外头天亮了,灰蒙蒙的。城头上站着人,手搭凉棚往东看。

    他站了一会儿。

    “信使,你什么时候回长安?”

    “今天就走。”

    “帮我带封信回去。”

    信使点头。

    陈默走回案前,铺开一张新纸。拿起笔。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停了半天。

    落笔。

    “青兄:信已收悉。河西之事,弟当竭力。兄之病,弟心悬之。然兄嘱弟勿归,弟不敢违。唯愿兄善自珍重,待河西事了,弟必回长安,与兄把酒。弟默顿首。”

    写完,他放下笔。把纸折起来,塞进一个竹筒里,封好漆。

    “交给大将军。亲手交。”

    信使接过竹筒,转身走了。

    陈默坐在案前,盘着核桃。咯吱咯吱。

    霍去病掀开门帘进来。“老陈,听说长安来信?我舅舅怎么了?”

    陈默把帛书递给他。

    霍去病接过,看了两行,脸白了。他往下看,越看手越抖。帛书在他手里哗啦哗啦响。

    “旧疾复发……撑不过这个冬天……”

    他抬起头。“老陈,我要回长安。”

    陈默看着他。“大将军说了,让你别回去。”

    “他让我别回去我就不回去?他是我舅舅!”

    “他是你舅舅。他也是大将军。大将军说的话,你听不听?”

    霍去病攥着帛书,指节泛白。“老陈,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你回去,能干什么?你会治病?你伺候得了病人?你在长安待着,朝里那些人会怎么想?大将军病了,你回去了,是想接手他的兵权,还是想干什么?”

    霍去病脸涨红了。“我他妈的……”

    “你他妈的,留在河西。”陈默打断他。“大将军让你留在河西,你就留在河西。你留在河西,把西域的事办好,把匈奴人打服,把这条路打通。这才是大将军想看见的。”

    霍去病不说话了。他盯着陈默,盯了很久。

    “老陈,你是不是冷血?”

    陈默没回答。

    霍去病把帛书扔在案上,转身走了。门帘落下来,晃了几下。

    陈默坐在那儿,盘着核桃。咯吱咯吱。

    阿骨掀开门帘进来。“参军,霍将军怎么了?脸黑得像锅底。”

    “没事。”

    阿骨不问了。他走到案前,看见那卷帛书。“这是……”

    “大将军的信。”

    阿骨拿起来,看了两眼。他不识字,可认得那个指印。“大将军病了?”

    陈默点头。

    阿骨把帛书放回去。“参军,您不回去看看?”

    “不回去。”

    阿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转身走了。

    帐篷里又静下来。

    陈默盯着案上那盏灭了的油灯。灯芯黑了,弯着,像一个人弓着背。

    他伸手,把灯芯拨正。

    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了两口,亮了。凑到灯芯上。火苗跳起来,照亮了帐篷。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河西四郡画着圈。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再往西,是楼兰、龟兹、疏勒、乌孙、大宛。圈连着圈,线连着线。那些线,是他画的。每一条线,都是一条路。每一条路,都通向一个地方。

    可长安,不在图上。

    他把地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走出帐篷。

    外头,太阳升高了。光照在城墙上,金灿灿的。城头上站着人,是赵大。他蹲在城垛上,手里拿着个干饼,啃一口,嚼半天。

    陈默走过去。

    “赵大,你儿子呢?”

    赵大往城下一指。赵石头蹲在城墙根底下,拿树枝在地上画。画的是马,四条腿一样长,可那马头,画得像驴。

    “赵大,你想不想回长安?”

    赵大愣了。“回长安?小人回长安干啥?”

    “看看。看看长安什么样。”

    赵大想了想。“小人不想去。小人就想守着第一烽。那儿有小人的家。”

    陈默不说话了。

    他站在城头上,往东看。那边,天边有一道烟尘。是信使跑远了。

    霍去病从城下走上来。他换了身衣裳,洗过脸,头发还湿着。他走到陈默旁边,没说话。

    两个人站了一会儿。

    “老陈。”

    “嗯。”

    “我刚才说话过了。”

    “没事。”

    霍去病从怀里掏出那卷帛书,展开。他盯着那个指印,盯了半天。

    “老陈,你说,我舅舅能挺过去吗?”

    陈默没回答。

    远处,有人喊。“将军!参军!西边有烟尘!像是商队!一百多匹骆驼!”

    霍去病把帛书塞回怀里。“走。去看看。”

    他转身走下城头。陈默跟着。

    两个人骑上马,往西边跑。马蹄声嘚嘚嘚,扬起来的土遮住了半边天。

    陈默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

    城头上,赵大还蹲在那儿。手里拿着干饼,没吃。他看着这边。

    陈默转回头。

    “走。”

    马蹄声又响起来。

    风从西边来,呜呜的。

    他攥着缰绳,手没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