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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飞将,现代军师风云录- 第323章 星夜疾驰-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23章 星夜疾驰
    陈默跪在案前,把帛书卷起来,塞进怀里。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外头天黑了,星星冒出来,一颗两颗密密麻麻。他盯着东边,盯了很久。

    “小赵。”

    “在。”

    “备马。”

    小赵愣了。“参军,大晚上的,去哪儿?”

    “长安。”

    小赵脸白了。“参、参军,您疯了?河西到长安,两千多里路,您骑马去?”

    陈默没理他。走回案前,抓起那两颗核桃塞进怀里。拿起案上的短剑别在腰间。小赵站在门口,没动。

    “备马!”

    小赵转身跑了。

    陈默走出帐篷。月亮爬上来了,光白惨惨的。城头上站着人,手搭凉棚往这边看。

    霍去病从旁边走过来。“老陈,你干什么去?”

    “回长安。”

    霍去病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疯了?”

    陈默甩开他的手。“没疯。”

    “河西不要了?西域不要了?你说走就走?”

    “大将军病了。”

    “我知道。可你回去能干什么?你会治病?”

    陈默盯着他。“他不会治病。可他想回去看看。”

    霍去病不说话了。他松开手,站在那儿,攥着拳头。

    小赵牵着马过来。枣红马打着响鼻,蹄子刨地。

    陈默翻身上马。

    霍去病挡在马前。“老陈,你不能走。”

    “让开。”

    “河西初定,你走了,谁管?四郡的百姓,互市的商队,西域的使团,全指着你。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陈默攥着缰绳,指节泛白。“有你在。”

    “我在?我在有什么用?我只管打仗。分地、互市、编户、修路,我一样不会。你走了,这些事全得停。停了,人心就乱。乱了,匈奴人就会回来。”

    陈默不说话。

    霍去病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看他。“老陈,我知道你想回去。我也想回去。可我舅舅说了,让咱们别回去。他为什么不让咱们回去?因为他知道,河西离不开你。你走了,他病好了,也会骂你。”

    陈默低下头。

    月亮在他头顶,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黑黑的一团。

    他翻身下马。腿软,扶住马背才站稳。

    霍去病扶住他。“老陈。”

    陈默推开他的手。走回帐篷。门帘落下来,晃了几下。

    他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卷帛书,展开。盯着那个指印。暗红色的,洇开一圈。他把帛书贴在脸上。帛冰凉,那股墨味还在。

    霍去病掀开门帘进来。“老陈,你别这样。”

    陈默把帛书放下。“你刚才说,派人快马加鞭,日日传报大将军病情。”

    “对。我派。用你的驿卒,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两天一趟。”

    陈默抬起头。“两天一趟?”

    “两天一趟。大将军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传过来。”

    陈默不说话了。他盯着案上那盏油灯。火苗跳了跳。

    “行。”

    霍去病松口气。“那你不走了?”

    “不走了。”

    霍去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老陈,你那个核桃,别盘了。听得我牙酸。”

    陈默没理他。从怀里掏出核桃,盘了两下。咯吱咯吱。

    霍去病走了。

    陈默坐在那儿,盯着油灯。火苗跳,影子晃。他伸手,把灯芯拨了拨。火苗大了些,照亮了半顶帐篷。

    外头,有人喊。“参军!第一烽来报!西边有商队!两百多匹骆驼!说是从龟兹来的!”

    陈默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

    “让他们来。”

    “来多少?”

    “来多少,收多少。”

    他站在那儿,看着西边。那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阿骨从旁边走过来。“参军,您不走了?”

    “不走了。”

    “那大将军的病……”

    陈默没回答。他转身走回帐篷,坐下。铺开一张新纸,拿起笔。笔尖蘸了墨,悬在纸上。

    写——“长安至敦煌,驿传班次:每两日一班,昼夜兼程。沿途驿站,备快马三匹,驿卒五人。大将军病情,优先传递。”

    写完,放下笔。把纸卷起来,塞进竹筒。封好漆。

    “小赵。”

    小赵跑进来。“在。”

    “这个,送到驿丞。让他按此办理。”

    小赵接过竹筒,跑了。

    陈默坐在那儿,盘着核桃。咯吱咯吱。

    天亮的时候,霍去病又来了。手里拿着一块干饼,啃一口,嚼半天。

    “老陈,你一夜没睡?”

    “睡不着。”

    霍去病把干饼递给他。“吃点。”

    陈默接过,咬了一口。饼硬,硌牙。他嚼了半天,咽下去。

    “去病。”

    “嗯。”

    “你说,大将军能挺过去吗?”

    霍去病没回答。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外头太阳升起来了,金灿灿的。

    “老陈,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舅舅教我骑马。我第一次上马,摔了。摔了七八回。舅舅说,你怕不怕?我说不怕。舅舅说,不怕就再上。我又爬上去。那匹马欺生,把我颠下来,摔在石头上,膝盖破了,流血。舅舅看了一眼,说,上去。我又爬上去。”

    他顿了顿。

    “后来我骑好了。能跑能跳能射箭。舅舅说,你知道你为什么能骑好吗?我说,因为我摔得多。舅舅说,不对。因为你不怕摔。”

    陈默没说话。

    霍去病转过身,看着他。“老陈,舅舅这辈子,摔了无数回。可他从不怕。他这次,也不怕。”

    陈默把核桃塞进怀里。站起来。

    “走。”

    “去哪儿?”

    “去看看那两百匹骆驼。龟兹来的。没见过。”

    两个人走出帐篷。太阳照在城墙上,金灿灿的。城门口站着人,黑压压一片。骆驼趴在地上,一匹一匹,慢悠悠地反刍。赶骆驼的是个老头,脸上全是褶子,眼睛眯成两条缝。

    老头看见陈默,扑通跪下。“大人,小人从龟兹来。带了香料、宝石、葡萄干。想换丝绸、茶叶、铁锅。”

    陈默蹲下。“你跑了多久?”

    “三个月。”

    “路上有人拦你吗?”

    老头抬起头。“有。楼兰那边,匈奴人设了卡子。小人交了过路费,才让过。”

    陈默站起来。“从今天起,不用交了。”

    老头愣了。“不用交了?”

    “楼兰已经跟汉朝结盟。匈奴人的卡子,撤了。”

    老头张了张嘴,眼泪流下来。“大人,小人跑了三十年买卖,头一回听见这话。”

    陈默转身。“小赵。”

    “在。”

    “带他去互市点。换最好的丝绸、茶叶、铁锅。”

    小赵点头,领着老头走了。

    陈默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骆驼。一匹一匹,慢悠悠地站起来,驼铃叮叮当当。

    霍去病走过来。“老陈,你说,这条路,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陈默想了想。“会有很多人走。汉人,匈奴人,乌孙人,龟兹人。走的多了,就成了路。”

    “成了路以后呢?”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霍去病不说话了。

    远处,有人在喊。“参军!驿卒回来了!从长安来的!”

    陈默转身。一匹马跑过来,浑身是汗,皮毛上一层白沫。马上的人滚下来,摔在地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

    “参军!大将军的信!”

    陈默接过竹筒。手没抖。用刀挑开漆封,抽出帛书。展开。

    上头写着字——“默弟:兄病已稳,勿念。河西事重,善自珍重。卫青。”

    他盯着那几行字,盯了半天。

    霍去病凑过来。“写的什么?”

    “病已稳。”

    霍去病长出一口气。“他妈的。”

    陈默把帛书卷起来,塞进怀里。

    “去病。”

    “嗯。”

    “你那个驿传,管用了。”

    霍去病咧嘴笑了。那笑容在阳光里,金灿灿的。

    陈默转身,走回城。

    阿骨跟在后头。“参军,大将军没事了?”

    “没事了。”

    “那您还走吗?”

    陈默没回答。他走回帐篷,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

    咯吱。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