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欣低著頭，沒有接話，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過了片刻才抬起頭看了陳田田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去，語氣中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委屈。
“姐姐剛回來，我也不太了解她。”
李馨兒看了她那副模樣，又看了看陳田田的方向，眉頭越擰越緊。
旁邊另一位小姐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陳若欣到底怎麼回事。
“若欣，你跟我們說實話，是不是她欺負你了？”
陳若欣沒有說話，只是攥著帕子，低著頭。
李馨兒終于忍不住了，站起來，看著陳田田，聲音不小，“你就是陳田田，听說你一回來就搶了若欣的院子？”
其他幾位小姐面面相覷，微微側過頭，目光在陳田田和陳若欣之間來回轉。
李馨兒又往前走了一步，“你憑什麼搶若欣的院子？那是她的院子，你說搶就搶，這樣囂張了吧！”
陳田田轉過身，目光落在李馨兒身上，眼中沒有一絲笑意︰“你說我……搶了陳若欣的院子？”
李馨兒毫不示弱，揚聲說︰“若欣都親口說了，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陳田田看了李馨兒一眼，突然嘴角微勾，“愚蠢。”
李馨兒生氣道︰“你……我才不蠢，還有……你憑什麼搶若欣的院子。”
陳田田低聲嗤笑了幾聲，開口︰“嘖嘖嘖，那陳若欣有沒有告訴你，那座院子，本就是本小姐的？”
“一個鳩佔鵲巢的人，也敢說出這般話，臉皮可真夠厚的。”
李馨兒愣了一下，眼里閃過一絲迷茫。
真的假的。
看陳田田的神情也不像在說謊。
李馨兒轉過頭看向陳若欣，直接問道︰“若欣，她說的是真的嗎？”
陳若欣臉色發白，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攥著帕子的手指攥得指節泛白，聲音也小了，“我……我不知道那是姐姐的院子，母親讓我住，我就住了……”
旁邊幾位小姐的表情變了，目光里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李馨兒也愣住了，她看看陳若欣，又看看陳田田，張了張嘴，話堵在喉嚨里上下不得。
夏氏一直在旁邊看著，目光微微一沉，在袖中做了一個手勢。
很快。
一個端著茶盤的丫鬟從花園側面走過來，步子很急，像是沒看清路，直直朝陳田田的方向走去，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前撲。
手中的茶盤脫手飛出，茶壺、茶杯全朝著陳田田的方向潑灑出去。
茶水潑在陳田田的衣袖上，濕了一大片。
丫鬟摔在地上，茶盤也摔碎了，碎瓷片濺了一地，她顧不得被劃傷的手，慌慌張張爬起來。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大小姐饒命，奴婢走得太急了……”
丫鬟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額頭都出血了。
眾人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
幾位夫人皺起眉，有人站起來往後避了避。
夏氏從主位上走過來，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一絲責備，責罵道︰“怎麼做事的？毛手毛腳的，把大小姐的衣裳弄成這樣……”
她轉過頭看著陳田田，“大小姐，你衣裳濕了，先回屋換一身吧，秋花，帶大小姐去廂房換衣裳。”
陳田田低頭看了看濕透的衣袖，沒有應聲。
小雕在她肩上歪了歪腦袋，綠豆大的眼楮轉了一圈。
【主子，這麼小兒科的計量，您為什麼不躲開！】
“躲開……那戲還怎麼演下去呢！”陳田田在心里回應它。
陳田田抬起頭，看著夏氏，隨口道︰“也好。”
陳田田跟著秋花轉身，往園子外面走去。
秋花在前面引路，穿過月洞門，沿著一條青石小徑，最後在一間偏院的廂房前停下來。
她推開門，側身站到一旁，“大小姐，您先進去換衣裳，奴婢在外面等您。”
陳田田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邁步跨過門檻。
秋花關上門，鎖舌彈進鎖孔的聲音很輕，在門外站定，嘴角往下撇了撇，低聲嘟囔了一句。
“就這點手段還敢跟夫人斗，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說完便轉過身，靠在廊柱上。
陳田田站在屋內。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床。
桌上放著一套嶄新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從里衣到外衫一應俱全，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濕透的衣袖，沒有急著換。
【宿主，小心迷煙。】
聞言，陳田田屏住呼吸，目光在屋里掃了一圈，最終落在那扇窗戶上。
一縷極淡的青煙正從窗縫里滲進來，幾乎無色無味。
腳步聲從院門外由遠及近，一個粗嗓門響起來，帶著濃重的鄉音，“秋花姑娘，你說要給俺送婆娘，俺婆娘在哪？”
來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短打，衣裳上沾著污漬，面相粗陋，眼珠渾濁，嘴角咧著笑，露出一口黃牙。
秋花皺了皺眉，側身讓開門口，抬起下巴指了指屋里，“在里頭呢，便宜你了。”
可不是，那可是相府的大小姐，如果不是招惹了夫人，這樣的人連提鞋都不配。
王大牛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當真？”
“少廢話，趕緊進去。”
王大牛推開門，秋花跟在他身後也邁了進來。
屋里很安靜。
王大牛在四處尋找，突然，他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後腦勺磕在地磚上發出悶響。
秋花剛要開口喊，陳田田已經轉過身來，一只手精準地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在她後頸上按了一下，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
秋花的身體也軟了下去，癱在王大牛旁邊。
陳田田低頭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個人，又抬頭看了看窗外那縷已經散盡的青煙，然後彎下腰，伸手扯開王大牛的外衣，又解開秋花的衣帶。
把兩人拖到床邊，脫去外衣，將他們丟到床上。
陳田田退後兩步，看著自己布置好的場景。
“系統。”陳田田在心里喚了一聲。
【在。】
“這個男人什麼來頭？”
【丑男人名叫王大牛，是府上專門負責倒夜香的雜役，此人平日里偷雞摸狗，是陳若欣親自點名的人，說要送他一個婆娘，他屁顛屁顛的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