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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刃-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两代信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二百三十五章 两代信物
    “顾大人,这是谁送的?”

    于凌看着摆在面前的朱漆食盒,另有一个超大的包袱,摸上去软软的,里头应是被褥。

    顾七比之顾九,表情要多一点。

    瞪她的时候,会附上一个几乎可以略过的微笑。

    话也会多说几个字。

    “有人送来的。查过没问题,于姑娘可以放心用。”顾七说完便抬腿要走。

    “顾大人,小侯爷的伤好些了吗?他何时能解禁?”于凌目光扫过食盒,追问一句。

    顾七看了眼廊道:“孟公子来了,于姑娘可以问他。”

    孟白隙龇牙咧嘴颠进牢房,冲顾七的背影努嘴:“于姑娘别在意。老侯爷给云台选的这几个贴身护卫,一个比一个木,捆一块儿拿去能撑起间大堂。”

    他眼神顺势落在桌案上的朱漆食盒和一旁的包袱上。

    “云台叫人送的吧?”孟白隙笑眯眯:“云台待你真是细心体贴,他对我就不这样。”

    于凌看着孟白隙:“这不是小侯爷叫人送的,是昭宁长公主送来的吧。”

    孟白隙险些一口呛住。

    “这——”孟白隙瞪大眼:“你怎知道?”

    肯定不是顾七那根木头说的。

    “许是怕我看出来,被褥和糕点都是寻常店里买的,可独独食盒露了馅。”

    于凌提起朱漆三层食盒:“这上头剔雕了鸾凤穿花。”

    孟白隙看过去,上面是两只鸾鸟首尾相逐,穿梭于缠枝牡丹间。

    “黄花梨的材质,小侯爷用自然没问题。”于凌指尖点着纹样:“可这鸾凤纹样是宫闱器用,太后、皇后或公主才能用,小侯爷按制是用不了的。”

    于凌将朱漆三层食盒抬高:“况且,这食盒底部还刻有‘御用内造’四个字。”

    孟白隙眨眨眼:“于姑娘真是心细如发、眼神如刀啊。”

    那他在路上想的一堆话,还能不能让于姑娘心软?他现在没来时路上那般自信了。

    于凌默了默:“孟公子,长公主...她一切都知道了?”

    孟白隙犹豫一瞬,轻轻颔首。

    本以为于凌会问昭宁怎么想,岂料她将食盒放在一边,转而问:“孟公子,小侯爷他伤势如何?”

    孟白隙瞬间集中精神。

    于姑娘厉害,可不能掉以轻心,他那套话术也不知能不能骗到她。

    “云台啊,唉——”孟白隙摆出苦脸,眉头蹙紧:“他今儿又有些发热。你知道那日他挨了鞭子,伤口还淋了冷雨,高热反反复复,烧糊涂了就喊你名字。”

    于凌静静看着他。

    孟白隙继续说惨:“他后背密密麻麻全是伤口,我今儿一看,啧啧,肿得老高,破皮处都有些化脓了。云台怕你担心,怎么都不肯让我跟你说实话。”

    “可你上一回来,说有御医隔日给他换药。”于凌提醒他。

    孟白隙强撑笑脸:“有是有的,可那是被鞭子抽的伤,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好的。”

    于凌叹气:“孟公子,小侯爷究竟如何?”

    故意说这么惨,是有别的目的吧。

    眼见话术不顶用,孟白隙眼珠一转:“他让我告诉你,他很好。于姑娘,他这身伤至少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好在他筋骨强,性命自然无忧,只是——”

    容他想想,还有什么话能说。

    只是?

    于凌蹙眉:“孟公子,若陛下不消气,是不是会一直让小侯爷禁足,甚至有可能削爵?”

    孟白隙瞪大眼。

    他怎么没想到这点...

    看来于姑娘不了解云台和陛下的感情,哈哈,他要赢了。

    孟白隙丰富多彩的表情和走神的迟疑,让于凌误以为这事真有可能。

    “孟公子?”于凌唤他:“劳你跟小侯爷说一声,我会尽力帮他脱困。”

    “哦哦哦。”孟白隙脑子转了一圈:“于姑娘莫要太担心,陛下对云台不会那么狠心...”

    话还不能说死,得留点余地。

    “陛下是生气云台瞒着他,这会儿还在气头上,得关他一阵子。”

    孟白隙连声叹气:“只是,云台被禁足,外头可是流言纷纷。于姑娘不知,云台从前那般受宠,还从未被陛下责罚过,更别提禁足了,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好多人等着看他笑话呢。”

    于凌语气微沉:“那陛下几时能消气,给小侯爷解禁?我听闻杜家已经倒台,陛下还追封了生母,他的气也该散了一大半了。”

    孟白隙眼睛一亮:“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于姑娘,我可以跟陛下说你与云台情深似海,请他出面赐婚,那你和云台就都能出去了。总不能侯爷要大婚,还关着你俩吧。”

    孟白隙笑眯眯。

    于凌垂下头。

    “于姑娘,你看这样可好?”孟白隙以为于凌羞涩,加了一句:“你不用担心,陛下气过这一阵,就不会气你们了。”

    于凌有些无奈:“孟公子,小侯爷是不是让你带话给我,说他一切都好?”

    剩下的,都是孟白隙编的吧。

    孟白隙张口结舌。

    “我想别的法子吧。”于凌笑笑。

    不论孟白隙说的是真是假,她都不想顾云台一直被关着,都是被她连累了。

    孟白隙不死心:“于姑娘,云台是没我说的那么惨,可他实实在在对你真情实意,你不考虑他吗?”

    于凌顿了顿:“小侯爷,他有极好的前程。”

    孟白隙没听懂:“对啊,云台前程大好,这不是好事吗?”

    剩下的只要赐婚、成婚、生娃,完美得顺理成章。

    于凌看了眼放在身侧的食盒:“小侯爷的事,我会想法子。孟公子,劳你替我谢谢长公主。”

    怕是不能和这位仁善的小公主做朋友了,她们都需要很长的岁月来淡忘这一切。

    送走悻悻然的孟白隙,于凌静静坐着。

    月色透过小窗,漫进牢房,落在白瓷灯盏上,像罩了一层薄薄的白釉。

    于凌仰头,目光穿不过小窗。

    顾云台,你也在看月色吗?

    顾云台,你的鞭伤疼不疼?

    顾云台,中秋那日我骗了你,很早以前,你就在我心里了。

    顾云台,你真是个傻子。

    于凌唇角含笑,手指勾出贴身戴着的玉牌。

    那日她在故人斋醒来,玉牌就在她手边,白芙蓉告诉她:“小侯爷说这玉牌对你一定很重要,你睡过去之前一直紧紧抓着,他给你擦干净了。”

    于凌把玉牌贴在心口:“爹,我用玉牌试一试。”

    于凌依依不舍地用脸颊蹭了玉牌许久,唤来顾七,把玉牌郑重其事地双手递出:“顾大人,烦请你将这块玉牌交给陛下。”

    林伯伯偶然看到她戴的玉牌,曾告诉她,这玉牌是先帝赠予父亲的,据说是一整块古玉,切成了两半,他们二人各留一半。

    希望小皇帝看到玉牌,会肯见她一面。

    顾七依言把玉牌交给陈平,陈平不明所以:“这位于姑娘,没话带给陛下,就只给一块玉牌?”

    顾七颔首:“她只说把玉牌交给陛下。”

    陈平掂了掂玉牌,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随即将玉牌奉在昌和帝面前:“陛下,于姑娘要把这块玉牌交给您。”

    昌和帝直直盯着面前的方寸玉牌。

    古拙的青玉上隐隐泛着油润的光,其上阴刻的纹路里,沉红的朱砂透亮,渗进玉骨之中。

    良久,他叹气:“伴伴,你亲自跑一趟,把这位于姑娘给朕带来。”

    “是。”陈平忍不住问:“陛下,这块玉牌有蹊跷?”

    他看至多就是块上好的古玉。

    昨个提起于姑娘皇帝还气着呢,今儿见了玉牌就想见人了。

    昌和帝缓缓靠上椅背,似摇头又似有些咬牙:“先帝弥留之际,交给朕一块与这一模一样的玉牌。”

    “还有一句话给朕。”

    “持此玉牌者,无论何过,皆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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