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回家了。”
男人站在黑暗里。
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刀。
沈墨死死盯着他。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灯光落在他的脸上。
沈墨的呼吸。
瞬间停住。
林川。
又是林川。
同样的眉眼。
同样的身高。
甚至连嘴角那道细微的伤痕都一模一样。
可是沈墨很确定。
这个人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川。
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
太冷。
冷得没有半点属于人的情绪。
“你……”
沈墨后退一步。
男人却笑了。
“你应该叫我。”
“第十九号。”
沈墨脸色骤变。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没有生气。
反而轻轻摇头。
“你们总喜欢把未知的东西叫做怪物。”
“其实……”
“我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林川。”
病床上。
林正国突然挣扎起来。
“沈墨！”
“不要听他的！”
男人回头。
看了林正国一眼。
“父亲。”
两个字。
让整个地下十九层陷入死寂。
林正国脸色瞬间惨白。
“你不配这么叫我。”
第十九号笑了。
“为什么？”
“是你创造了我。”
“不是我。”
林正国咬牙。
“你只是失败品。”
第十九号脸上的笑容消失。
下一秒。
他走到病床旁。
“失败品？”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林正国没有回答。
第十九号伸出手。
按住他的肩膀。
“十九年前。”
“你们制造了第一个林川。”
“后来。”
“你们发现他无法承受全部记忆。”
“于是你们开始复制。”
“一个。”
“两个。”
“十七个。”
“十八个。”
“直到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第十九个。”
林正国盯着他。
“你错了。”
“真正的第十九号……”
林正国突然笑了。
“不是你。”
第十九号动作停住。
“那是谁？”
林正国看向沈墨。
“是……”
轰！
整个地下十九层突然剧烈震动。
墙壁上。
一道道红色警报灯同时亮起。
【警告！】
【原始意识波动异常！】
【第十九层封锁程序启动！】
沈墨猛地抬头。
“什么东西？”
林正国脸色变了。
“他来了。”
“谁？”
林正国只说了三个字。
“林川。”
?
十八号世界。
轰！
天空彻底裂开。
林川站在崩塌的世界中央。
秦婉站在他面前。
“真正的妈妈还在第零世界。”
林川看着她。
“那你是谁？”
秦婉没有回答。
只是笑。
“你还不明白吗？”
“第零世界里，没有人可以进入。”
“为什么？”
“因为那里……”
她缓缓抬头。
“没有时间。”
林川眉头紧锁。
“没有时间？”
秦婉点头。
“那里的一秒。”
“可能是一百年。”
“那里的一百年。”
“也可能只是现实世界的一瞬间。”
林川突然想起018说过的话。
十八号世界。
两个小时。
十八年。
时间比例完全不同。
所以……
第零世界。
到底过去了多久？
一百年？
一千年？
还是……
根本没有时间概念？
林川深吸一口气。
“我要进去。”
秦婉脸上的笑容消失。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一旦进去。”
“就会看见真正的自己。”
林川沉默。
“我现在看到的还不是真正的我？”
秦婉摇头。
“不是。”
她看向林川胸口。
“你现在只是一个被记忆拼出来的人。”
林川身体一僵。
秦婉继续说道：
“你的童年。”
“你的家庭。”
“你的爱情。”
“甚至你所谓的重生。”
“全部都是被写进去的。”
“那什么是真的？”
林川抬头。
秦婉看着他。
“你的选择。”
“只有选择。”
“从来没有人能够替你决定。”
林川沉默很久。
随后。
他突然笑了。
“那就够了。”
秦婉一怔。
林川看着她。
“如果我的记忆可以是假的。”
“我的过去可以是假的。”
“甚至我的名字都可以是假的。”
“那又怎么样？”
他一步踏出。
“至少现在。”
“站在这里的人，是我。”
轰！
一道白光从林川脚下升起。
018猛然转身。
“父亲！”
“别过来！”
林川伸手。
“照顾好自己。”
“如果我没有回来……”
018摇头。
“你一定会回来。”
林川看着他。
笑了。
“那就等我。”
下一秒。
林川的身体。
消失。
?
现实世界。
星河科技。
凌晨两点十七分。
所有服务器同时恢复。
顾天鸿猛地站起来。
“怎么回事？”
技术人员疯狂查看数据。
“林总的权限回来了！”
“谁？”
“林川！”
顾天鸿愣住。
“他回来了？”
技术人员摇头。
“不是。”
“是……”
他看着屏幕。
声音开始发颤。
“有两个林川的账号同时在线。”
会议室瞬间安静。
屏幕上。
两个超级管理员。
同时登录。
账号名称：
LINchUAN-000。
LINchUAN-019。
顾天鸿脸色越来越难看。
“能定位吗？”
技术人员点头。
“000在……”
他突然停住。
“怎么了？”
“000……”
“就在公司地下。”
顾天鸿猛然抬头。
而此时。
地下十九层。
第十九号缓缓转身。
身后。
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人影。
从虚空里走出来。
林川。
真正的林川。
他一步踏出。
看见了第十九号。
两个完全一样的人。
第一次。
站在同一个世界。
林川看着他。
第十九号也看着林川。
沉默。
足足十秒。
第十九号突然笑了。
“你终于来了。”
林川没有说话。
“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多久？”
“十九年。”
林川皱眉。
“我十八岁。”
“我知道。”
第十九号轻声说道：
“因为你出生的那一天。”
“我就已经存在。”
林川眼神一冷。
“你想杀我？”
“不。”
第十九号摇头。
“我想救你。”
“救我？”
“对。”
第十九号走近。
“你现在所在的世界。”
“是假的。”
林川没有任何表情。
“那你告诉我。”
“什么是真的？”
第十九号伸出手。
指向病床。
“他。”
林川看向林正国。
林正国却突然开口。
“不要相信他。”
“川儿。”
“你真正的父亲……”
林正国停顿。
脸上露出一丝痛苦。
“不是我。”
林川身体一震。
第十九号却笑了。
“看。”
“他又开始撒谎了。”
林正国怒吼：
“你闭嘴！”
第十九号缓缓转身。
“那你告诉他。”
“为什么十九年前。”
“你会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进第零世界？”
林正国沉默。
林川看着自己的父亲。
“爸。”
“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正国闭上眼。
很久。
终于点头。
“是。”
“我送进去的。”
林川脸色苍白。
“为什么？”
林正国睁开眼。
“因为那时候……”
“真正的你已经死了。”
轰！
林川脑海一片空白。
“死了？”
“对。”
“你出生的第七天。”
“就死了。”
“而现在站在你面前的……”
林正国看着林川。
眼神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
“是我从第零世界。”
“带回来的第二个你。”
第十九号突然笑了。
“终于。”
“真相开始了。”
就在这时。
一道机械声音。
突然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原始意识恢复。】
【编号000确认。】
【编号019确认。】
【最终裁决开始。】
林川猛然抬头。
“系统？”
这一次。
系统没有回答。
而是直接显示了一句话。
【请两位林川选择。】
【一：保留000。】
【二：保留019。】
【三：全部删除。】
【四：拒绝裁决。】
林川盯着第四个选项。
沉默。
第十九号也盯着第四个选项。
然后。
两个人同时抬头。
对视。
下一秒。
林川伸出手。
点击。
第四项。
拒绝裁决。
系统沉默。
整整三秒。
随后。
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警告！】
【检测到不可预测变量！】
【系统无法计算！】
【世界模型失效！】
【第十九次循环……】
【正在失控！】
第十九号脸上的笑容。
第一次彻底消失。
他看着林川。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川点头。
“知道。”
“你会毁掉所有世界。”
“那就一起毁。”
林川盯着他。
“如果这个世界必须有人按照规则活着。”
“那我宁愿……”
“让规则先死。”
轰——
整个地下十九层。
瞬间被白光吞没。
而在那一片白光之中。
林川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近。
就在耳边。
“川儿。”
“别相信他们。”
“因为……”
“你真正的父亲。”
“马上就要回来了。”
林川猛然睁眼。
白光散去。
病床空了。
第十九号消失。
林正国也消失了。
整个十九层。
只剩下一扇门。
门上。
刻着一行刚刚出现的字：
第零世界：欢迎回来。
而门后。
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一步。
越来越近。
最终。
一个男人推开了门。
林川抬头。
下一秒。
整个人彻底僵住。
因为站在门后的男人……
竟然是他自己。
只是这个“林川”。
看起来已经四十多岁。
他看着年轻的林川。
缓缓说道：
“孩子。”
“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你重启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