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你重启世界了。”
声音落下。
地下十九层。
死寂。
林川看着面前的男人。
四十多岁。
头发已经有些花白。
脸上布满岁月留下的痕迹。
可那张脸。
依旧属于自己。
只是眼神不同。
年轻的林川眼里还有锋芒。
而眼前这个人眼里……
只剩下疲惫。
一种仿佛已经活了太久的疲惫。
林川没有说话。
四十岁的林川也没有催促。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
足足半分钟。
最终。
年轻的林川开口。
“你叫什么？”
男人笑了。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林川。”
“哪个林川？”
男人沉默。
“林川-001。”
林川眉头一皱。
“001？”
“第一个真正活过十八岁的人。”
林川心头一震。
“那000呢？”
四十岁的林川看着他。
“死了。”
“谁杀的？”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身后。
那扇通往第零世界的门。
“你。”
林川身体瞬间僵住。
“我？”
“对。”
四十岁的林川点头。
“是你亲手杀了他。”
林川冷笑。
“你觉得我会相信？”
“不会。”
男人平静地说。
“所以我带了证据。”
他抬起手。
地下十九层的墙壁突然亮起。
一道巨大的投影出现。
画面里。
是十八年前。
林家老宅。
年轻的林正国抱着一个孩子。
秦婉站在旁边。
两个人都在哭。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
是一个十八岁的林川。
“爸。”
画面里的林川声音颤抖。
“你为什么骗我？”
林正国没有回答。
年轻林川一步步走近。
“你告诉我，我是你亲生儿子。”
“你告诉我，妈妈已经死了。”
“你告诉我，苏晚晴背叛了我。”
“可是……”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为什么每一次我回去。”
“这些事情都会改变？”
林正国闭上眼。
“因为你不能知道真相。”
画面里的林川笑了。
“那我自己找。”
下一秒。
他拔出了一把刀。
秦婉尖叫。
“川儿！”
刀光闪过。
噗！
林正国胸口被刺穿。
林川猛然睁大眼睛。
“这是假的。”
四十岁的林川摇头。
“是真的。”
“那不是我。”
“就是你。”
“不可能。”
“因为……”
四十岁的林川盯着他。
“那时候的你，已经知道了第零世界。”
“你认为林正国阻止你回去。”
“所以你杀了他。”
林川沉默。
画面继续。
年轻林川站在血泊里。
林正国倒在地上。
却没有死。
他抬头。
看着林川。
最后一句话。
“川儿。”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起一切。”
“千万不要杀掉你自己。”
画面结束。
林川站在原地。
手指微微颤抖。
“为什么？”
四十岁的林川说道：
“因为你杀掉的不是父亲。”
“是第一个阻止你成为观察者的人。”
林川抬头。
“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解释。
而是转身。
朝第零世界走去。
“跟我来。”
林川没有动。
“我为什么相信你？”
男人停下。
“因为你马上就会知道。”
“你这一世最大的敌人。”
“不是京华资本。”
“不是龙渊会。”
“甚至不是观察者。”
他回头。
“是你自己。”
?
江城。
星河科技总部。
凌晨三点。
顾天鸿站在会议室里。
所有高管全部到齐。
大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
还剩：
15:42:18
十六个小时不到。
财务总监冲进会议室。
“顾总！”
“说。”
“京华资本撤回收购报价了。”
所有人愣住。
“撤回？”
“对。”
顾天鸿眉头紧皱。
“他们不是已经准备了十个亿？”
财务总监摇头。
“刚刚全部撤了。”
“而且……”
他递上一份文件。
“京华资本公开宣布。”
“放弃收购星河科技。”
顾天鸿愣住。
“为什么？”
“因为他们拿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什么？”
财务总监声音发颤。
“星河科技地下十九层的产权。”
顾天鸿脸色瞬间变了。
“地下十九层？”
“我们公司什么时候有地下十九层？”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沈墨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墨没有解释。
只是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这不是收购。”
“从一开始。”
“京华资本就在找一个入口。”
顾天鸿打开文件。
里面是一张老地图。
江城。
十九年前。
一片废弃工业区。
地图中心。
标记着一个红色圆点。
旁边写着：
林氏实验基地。
顾天鸿脸色变了。
“这地方……”
“就是星河科技现在的总部。”
沈墨点头。
“当年林正国不是在这里建公司。”
“他是在这里……”
“封了一扇门。”
?
京华资本。
顶层。
一个老人站在落地窗前。
身后。
沈墨的上司恭敬地站着。
“入口已经打开。”
老人点头。
“林川呢？”
“还没有出来。”
“没关系。”
老人转过身。
“他一定会回来。”
“因为第零世界里……”
“有他最想见的人。”
男人低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老人笑了。
“等。”
“等谁？”
“等第十九号。”
男人一怔。
“可是第十九号已经失踪了。”
老人摇头。
“不。”
“他不是失踪。”
“他只是回到了……”
“自己的出生点。”
?
第零世界。
林川跟在四十岁的自己身后。
穿过那扇门。
世界瞬间安静。
没有风。
没有声音。
没有时间。
四周一片纯白。
林川低头。
发现自己的影子消失了。
“这里……”
“没有时间。”
四十岁的林川说道。
“准确来说。”
“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
两个人继续往前。
不知道走了多久。
前方出现一座城市。
一座和江城完全一样的城市。
只是……
没有人。
所有建筑都停留在某一个瞬间。
汽车停在路中央。
红绿灯永远亮着。
雨滴悬浮在半空。
甚至一只鸟。
都停在飞行过程中。
林川看着这一切。
“这是……”
“第一个世界。”
四十岁的林川回答。
“真正的第一个。”
林川沉默。
“这里为什么没有人？”
“因为他们都被复制走了。”
“复制？”
“每一次循环。”
“都会从这里复制一个世界。”
“然后把上一层封存。”
林川终于明白。
所谓循环。
根本不是时间倒流。
而是复制。
一层又一层。
一个世界。
接着一个世界。
直到十八次。
然后十九次。
四十岁的林川停在一座学校前。
林川抬头。
校门上的牌子。
江城第一中学。
正是他十八岁参加高考的地方。
男人说道：
“进去。”
林川走进去。
操场上。
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背对着他们。
长发。
白裙。
没有影子。
林川身体瞬间僵硬。
“苏晚晴？”
女人缓缓转身。
却不是苏七。
也不是之前那个苏晚晴。
而是一个……
林川从未见过的女人。
她看着林川。
轻轻笑了。
“你终于来了。”
林川警惕地看着她。
“你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
而是看向四十岁的林川。
“他还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
女人笑容越来越深。
“你为什么会重生。”
“真正的原因。”
四十岁的林川脸色瞬间变了。
“闭嘴。”
女人却摇头。
“已经晚了。”
“因为他必须知道。”
林川转头看向四十岁的自己。
“到底是什么？”
男人沉默。
女人缓缓开口。
“十八年前。”
“真正死去的那个人……”
“不是你。”
林川心头一震。
女人看着他。
一字一句：
“是你的父亲。”
“而杀死他的……”
“就是现在站在你身边的……”
“另一个你。”
林川猛然转身。
四十岁的林川。
却没有否认。
他只是闭上眼睛。
“她说得没错。”
林川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为什么？”
男人睁开眼。
“因为……”
“我必须杀了他。”
“否则……”
“你根本不会出生。”
轰！
第零世界。
所有停滞的雨滴。
同时落下。
城市里。
第一盏灯。
亮了。
然后第二盏。
第三盏。
无数灯光同时亮起。
黑暗中。
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欢迎来到真正的第一世界。”
“林川。”
“你的父亲……”
“正在等你。”
而林川身后。
那个女人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还有……”
“别忘了。”
“你们这里只有一个人。”
“能活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