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凌晨零點。
整座城市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高樓大廈全部熄滅。
街道上的紅綠燈停止閃爍。
只有星河科技總部。
依舊亮著。
那道巨大的電子屏幕懸浮在黑暗之中。
【000】
【019】
【現在的林川】
三個選項。
沒有解釋。
沒有規則。
更沒有告訴所有人。
選擇之後會發生什麼。
可就在無數人猶豫的時候。
林川手機再次亮起。
那條短信。
依舊只有八個字。
“別相信你現在看到的我。”
林川盯著屏幕。
突然問︰
“你是誰？”
對方沒有回復。
他再次抬頭。
街道盡頭。
那個穿著白色校服的女孩。
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輛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
甦晚晴從里面走下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風衣。
臉色有些蒼白。
看到林川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不該啟動星河支付。”
林川看著她。
“為什麼？”
“因為你把所有人的選擇都接進來了。”
“那又怎樣？”
“你會死。”
林川笑了。
“我已經死過很多次了。”
甦晚晴沒有笑。
“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
她抬頭看向黑暗中的城市。
“死的不只是你。”
?
“還有我。”
一道聲音。
從林川身後傳來。
甦晚晴身體猛地僵住。
林川回頭。
街道盡頭。
那個白色校服的女孩重新出現。
她一步一步走過來。
沒有任何聲音。
沒有腳步。
仿佛她根本不是走過來的。
而是……
從黑暗里被“生成”出來的。
她站到林川面前。
“你好。”
“我是甦晚晴。”
林川看著她。
“我知道。”
女孩笑了。
“你不知道。”
“你認識的那個甦晚晴，是第零世界制造出來的。”
“我是第十九號。”
甦晚晴臉色變了。
“你不能叫這個名字。”
女孩看向她。
“為什麼？”
“因為這個名字……”
甦晚晴咬牙。
“屬于我。”
女孩輕輕搖頭。
“不。”
“這個名字從來不屬于你。”
“你只是被允許使用。”
兩個人。
第一次面對面。
空氣仿佛凝固。
林川卻突然問︰
“你們誰是真的？”
兩個甦晚晴。
同時回答。
“我。”
林川︰“……”
他第一次覺得。
這個世界可能真的瘋了。
?
下一秒。
兩人同時伸手。
啪！
兩只手踫在一起。
整個街道。
突然亮了。
林川看到了一幕他從未見過的畫面。
十八個世界。
同時展開。
每一個世界里。
都有一個林川。
也都有一個甦晚晴。
有的林川成功了。
有的林川失敗了。
有的甦晚晴背叛了他。
有的甦晚晴救了他。
還有一些世界……
他們根本沒有相遇。
可就在第十九個世界。
畫面突然變成黑色。
一個嬰兒。
躺在實驗艙里。
身上沒有名字。
只有一個編號。
【S-000】
林川呼吸驟停。
“這是誰？”
兩個甦晚晴同時沉默。
很久。
白色校服女孩說道︰
“她。”
“才是真正的甦晚晴。”
林川猛地轉頭。
黑色風衣的甦晚晴臉色慘白。
“不可能。”
“她已經死了。”
白色校服女孩搖頭。
“死的是身體。”
“不是意識。”
林川盯著屏幕。
那個嬰兒的實驗艙旁。
站著兩個年輕人。
林正國。
秦婉。
他們都還年輕。
而實驗艙上的日期。
赫然是︰
1989年6月6日。
距離林川出生。
只有一天。
林川腦海中。
轟然一響。
“等等。”
“如果她是甦晚晴……”
“為什麼出生時間比我早一天？”
沒人回答。
白色校服女孩卻輕聲說道︰
“因為她不是甦晚晴。”
“她是……”
“第零世界的第一顆情感種子。”
?
現實世界。
星河科技。
服務器機房。
技術人員突然驚恐地發現。
所有服務器正在自行重啟。
“沈總！”
“數據庫開始自動恢復！”
沈墨沖進機房。
“什麼數據？”
“1989年的。”
“什麼？”
“我們服務器里根本沒有1989年的數據！”
技術人員瘋狂敲擊鍵盤。
一行行代碼出現。
【S-000】
【情感變量】
【原始樣本︰甦晚晴】
【狀態︰死亡】
【意識狀態︰未確認】
沈墨看著屏幕。
臉色越來越難看。
“林總知道這件事嗎？”
技術人員搖頭。
“聯系不上。”
就在這時。
屏幕突然跳出一條新消息。
【S-000正在連接現實世界。】
沈墨猛地後退。
“關閉服務器！”
“關不了！”
“拔電源！”
“已經拔了！”
“為什麼還在運行？”
整個機房。
突然安靜下來。
然後。
所有服務器同時發出一個聲音。
不是電子音。
而是一個女孩的聲音。
“林川……”
“你終于找到我了。”
?
十九層。
林川猛地轉身。
他听見了。
那個聲音。
和十八個甦晚晴都不一樣。
非常輕。
非常年輕。
卻讓他的心髒狠狠跳了一下。
“是誰？”
沒有回答。
黑暗中。
一只手。
慢慢伸了出來。
是一只女孩的手。
很小。
很白。
手腕上。
戴著一個已經褪色的紅繩。
林川看到紅繩的瞬間。
整個人僵住。
因為這個東西……
他見過。
上一世。
甦晚晴死之前。
手腕上就戴著同樣的紅繩。
“這不可能……”
林川喃喃。
兩個甦晚晴同時後退。
她們第一次。
露出了恐懼。
黑暗中。
一個女孩緩緩走出來。
看起來只有十八歲。
她沒有穿校服。
也沒有穿風衣。
只是穿著一件很普通的白色連衣裙。
她看著林川。
眼神里沒有任何敵意。
只有一種……
等待了太久之後的疲憊。
“林川。”
“我是甦晚晴。”
林川沒有動。
女孩繼續說道︰
“不是第七號。”
“不是第十九號。”
“也不是任何循環里的復制品。”
“我是……”
她輕輕抬起手。
紅繩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你第一世真正認識的那個甦晚晴。”
轟！
林川腦海一片空白。
“不可能。”
“你明明死了。”
女孩笑了。
眼角卻有淚水滑落。
“是。”
“我死了。”
“可你忘了嗎？”
“第零世界……”
“從來沒有規定。”
“死人不能回來。”
?
林川第一次沒有說話。
他盯著她。
想從她臉上找到任何破綻。
可沒有。
她的眼神。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他害怕。
因為那不是復制品可以模擬出來的。
那是只有一個人。
才會擁有的眼神。
“你為什麼現在才出現？”
女孩沒有回答。
而是看向十九層外。
整個城市。
數千萬人的手機屏幕。
突然全部亮起。
這一次。
沒有選項。
只有一句話。
【請選擇你願意相信的人。】
下面。
出現了三個名字。
【林川】
【甦晚晴】
【觀察者】
無數人開始點擊。
數據瘋狂增長。
而就在這一刻。
林川突然意識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這些選擇……
不是在決定誰值得相信。
而是在決定……
誰擁有現實世界的控制權。
“停下！”
林川猛地沖向服務器。
可已經晚了。
數字瘋狂攀升。
【林川︰33%】
【甦晚晴︰34%】
【觀察者︰33%】
三者無限接近。
沒有人知道。
最後一個百分點。
會決定什麼。
就在此時。
十九層最深處。
那塊已經熄滅的屏幕。
重新亮起。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系統。
【最終選擇開始。】
林川抬頭。
系統繼續。
【選擇林川︰現實世界將由林川接管。】
【選擇甦晚晴︰現實世界將由甦晚晴接管。】
【選擇觀察者︰循環繼續。】
林川盯著屏幕。
突然笑了。
“又是選擇。”
“你們除了讓我選擇……”
“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系統沒有回應。
林川卻慢慢走到三個甦晚晴面前。
第七號。
第十九號。
以及……
真正的甦晚晴。
他看著她們。
“我終于知道你們為什麼一定要我選了。”
三人同時看向他。
林川緩緩說道︰
“因為只要我選了。”
“這個世界就會證明……”
“你們的規則是對的。”
他抬起頭。
眼神徹底變了。
“可惜。”
“我林川……”
“從來不接受別人給我的答案。”
下一秒。
他直接拔掉了服務器主機上的核心芯片。
轟！
所有屏幕。
同時熄滅。
城市重新恢復黑暗。
而就在所有人以為系統已經停止的時候。
一道全新的聲音。
從林川腦海深處響起。
不是系統。
也不是019。
而是一個他從未听過的男人聲音。
“很好。”
“你終于學會了第三種選擇。”
林川臉色驟變。
“你是誰？”
那道聲音輕笑。
“你可以叫我……”
“第零號父親。”
“因為……”
“這個世界。”
“就是我創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