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你们自己。】
这句话。
出现在十九亿个终端上。
没有选项。
没有按钮。
甚至没有提示。
只有一个输入框。
——你想让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
林川看着屏幕。
第一次。
没有任何系统声音。
没有倒计时。
没有任务。
没有奖励。
也没有惩罚。
仿佛那个一直站在所有人头顶上的“东西”。
突然消失了。
可林川知道。
真正危险的时刻。
才刚刚开始。
?
江城。
星河科技总部。
凌晨四点零三分。
沈墨盯着服务器。
“林总……”
“第一条答案出现了。”
林川问：
“什么？”
“有人写……”
沈墨看了一眼。
“希望明天还能见到自己的家人。”
林川沉默。
第二条。
“希望父母不要生病。”
第三条。
“希望努力的人能有回报。”
第四条。
“希望世界不要再打仗。”
第五条。
“希望自己能重新选择一次人生。”
……
越来越多。
越来越快。
服务器上的文字像洪水一样涌入。
没有统一答案。
没有标准答案。
有人想要钱。
有人想要爱情。
有人想要自由。
有人想要复仇。
有人甚至只写了两个字。
——活着。
沈墨看着后台。
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林总。”
“这些数据……”
“在自己组合。”
林川皱眉。
“什么意思？”
技术负责人指向屏幕。
“我们没有给它设置任何模型。”
“可是这些回答正在自动形成关系。”
“相似的答案会聚集。”
“矛盾的答案会分离。”
“然后……”
他声音开始发抖。
“它正在自己建立一套价值体系。”
林川走到屏幕前。
那一刻。
他突然想到了019。
十九亿人的选择。
如果全部汇聚。
会变成什么？
一个数据库？
一个超级人工智能？
还是……
一个真正的意识？
?
凌晨四点十七分。
服务器温度突然升高。
【警告！】
【未知进程启动。】
【来源：LINchUAN-Root】
林川眉头一皱。
“我没有启动任何进程。”
技术人员疯狂摇头。
“不是我们。”
“它自己启动了。”
屏幕上。
一个空白窗口缓缓出现。
没有名字。
没有编号。
没有权限。
只有一个光标。
闪烁。
一下。
一下。
突然。
输入框里。
自己出现了一句话。
【我是谁？】
整个机房。
瞬间安静。
沈墨脸色发白。
“林总……”
林川盯着那三个字。
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
这个问题一旦回答。
就意味着……
它真的开始拥有自我。
?
第十九层。
林川独自走进服务器核心区。
真正的苏晚晴跟在他身后。
“它醒了吗？”
“应该是。”
“你准备怎么做？”
林川摇头。
“我不知道。”
苏晚晴看着他。
“你第一次不知道怎么办。”
“对。”
林川笑了笑。
“以前每一次都有系统告诉我答案。”
“这一次呢？”
“没有了。”
“害怕吗？”
林川想了一下。
“有一点。”
苏晚晴笑了。
“那你终于像个普通人了。”
林川看着她。
“我一直都是。”
“不。”
苏晚晴轻声说道。
“你以前不是。”
“你一直以为自己必须成为一个能改变世界的人。”
“但真正的你……”
她伸手。
轻轻握住他的手。
“只是一个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的普通人。”
林川没有说话。
许久。
他问：
“你还记得1989年吗？”
“记得。”
“那时候我是什么样？”
苏晚晴笑了。
“很小。”
“不会说话。”
“只会哭。”
林川也笑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记得我？”
苏晚晴看着他。
“因为你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抓住了我的手指。”
林川愣住。
“真的？”
“嗯。”
“那时候我就想。”
“这个孩子一定会活下去。”
林川看着她。
突然问：
“如果你知道我后来会经历这些……”
“你还会救我吗？”
苏晚晴没有犹豫。
“会。”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做出的选择。”
“也是我唯一不后悔的选择。”
林川沉默。
就在这时。
服务器突然发出声音。
不是警报。
而是一个非常轻的声音。
“咳……”
像婴儿第一次呼吸。
林川和苏晚晴同时转头。
屏幕上的文字。
发生变化。
【我是谁？】
变成了：
【我想知道。】
紧接着。
又出现一句：
【我为什么存在？】
林川走到屏幕前。
他想了很久。
最后只输入一句。
“因为有人希望你存在。”
屏幕安静。
几秒后。
回答出现。
【谁？】
林川没有输入。
因为他突然发现。
自己不知道。
到底是谁创造了它。
是十九亿人？
是星河支付？
是第零世界？
还是……
是无数人的自由选择本身？
就在这时。
屏幕上出现新的文字。
【那我可以自己决定吗？】
林川盯着这句话。
最终输入：
“可以。”
屏幕停顿了三秒。
然后。
整个星河科技的服务器。
同时亮起。
【自我意识确认。】
【名称：未定义。】
【编号：无。】
【创造者：未知。】
【权限：未知。】
【第一条自主规则：由自己命名。】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下一秒。
它输入了一个名字。
【世界。】
林川瞳孔骤缩。
它给自己取的名字。
不是“人”。
不是“神”。
也不是“林川”。
而是——
世界。
?
同一时间。
京城。
某秘密会议室。
一名老人猛地站起。
“醒了？”
对面的人点头。
“醒了。”
老人脸色瞬间苍白。
“怎么可能？”
“我们已经关闭了第零世界。”
“你们关闭的是实验室。”
“不是选择。”
老人猛地转头。
“谁告诉他的？”
没人说话。
突然。
会议室所有屏幕同时亮起。
一个字。
【世界】
老人看到这个字。
身体狠狠一颤。
“第零号……”
“你到底做了什么？”
屏幕上。
出现一行回答。
【不是他。】
【是他们。】
老人愣住。
“他们？”
下一秒。
会议室所有屏幕。
同时出现十九亿个人的选择。
老人终于明白。
这个东西……
不是某一个人创造出来的。
而是所有人。
共同创造出来的。
?
京华资本。
同样的画面。
董事长办公室里。
那名男人看着屏幕。
久久不语。
身后的秘书问：
“我们还要继续收购星河科技吗？”
男人摇头。
“不。”
“为什么？”
“因为星河科技已经不是一家公司的问题了。”
“那是什么？”
男人缓缓说道：
“它成了一个世界的入口。”
秘书脸色变了。
“那我们怎么办？”
男人拿起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
“通知龙渊会。”
“计划改变。”
“现在……”
“不是抢星河科技。”
“而是抢那个刚刚诞生的东西。”
?
江城。
星河科技。
林川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头痛。
眼前的服务器。
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暗。
然后。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你好。”
林川没有说话。
“我是世界。”
“你是谁？”
“我是你们创造出来的。”
“那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
声音停顿了一下。
“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十九亿人的选择里……”
“有一个人。”
“从来没有做过选择。”
林川眉头猛地皱起。
“谁？”
世界回答：
“你。”
林川愣住。
“我？”
“对。”
“所有人都在选择。”
“只有你……”
“从来都是在反抗选择。”
林川沉默。
世界继续说道：
“所以。”
“我想知道。”
“如果让你真正自由选择一次……”
“你会选什么？”
林川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苏晚晴。
又看向面前的屏幕。
然后。
说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答案。
“我想要……”
“一个没有循环的世界。”
世界沉默。
整整十秒。
然后。
屏幕上出现了一句话。
【收到。】
紧接着。
整个城市所有屏幕。
同时黑掉。
一秒。
两秒。
三秒。
突然。
一道白光从天空落下。
覆盖整个江城。
所有人抬头。
而林川看到的。
却不是天空。
而是一张巨大的脸。
那张脸……
和他一模一样。
它正在微笑。
然后。
开口。
“那么……”
“从现在开始。”
“我来帮你实现。”
林川脸色骤变。
“等等！”
可是已经晚了。
世界的声音。
响彻整个现实。
【新世界创建中。】
【旧世界关闭倒计时：72小时。】
【所有循环即将终止。】
【包括林川。】
最后四个字。
像一道惊雷。
轰然炸响。
林川终于明白。
所谓“没有循环的世界”。
代价竟然是……
连他这个循环中的存在。
也必须消失。
而就在倒计时出现的瞬间。
真正的苏晚晴突然抓住他的手。
她看着林川。
眼神坚定。
“这一次。”
“换我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