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開始。”
“世界不再屬于林川。”
“它屬于所有人。”
實驗室里。
那句話還在回蕩。
林川站在原地。
久久沒有說話。
而LIN-000就站在他面前。
兩個人。
一模一樣的臉。
一模一樣的聲音。
甚至連眼神，都開始越來越接近。
但林川知道。
他們不是一個人。
至少現在不是。
“融合程序是什麼？”
林川率先開口。
LIN-000沒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主機前。
伸出手。
輕輕觸踫屏幕。
下一秒。
整個實驗室的牆壁開始震動。
轟！
一道隱藏閘門緩緩升起。
後面。
竟然還有一間實驗室。
而里面。
擺著兩張手術台。
兩台機器。
以及兩個黑色培養艙。
艙體上沒有編號。
只有兩個字。
選擇。
林川皺眉。
“這是干什麼的？”
LIN-000低聲道︰
“十八年前。”
“他們準備了兩種方案。”
“第一種。”
“讓LIN-000成為唯一。”
“第二種。”
“讓LIN-001成為唯一。”
林川沉聲道︰
“那第三種呢？”
LIN-000看著他。
“第三種。”
“就是現在。”
“讓我們融合。”
林川眼神一冷。
“融合以後呢？”
“誰還是林川？”
LIN-000沒有回答。
他只是指向其中一台機器。
屏幕自動亮起。
意識融合率︰0%。
預計最終融合︰100%。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融合完成後，獨立人格將不可逆消失。
林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所以所謂融合……”
“就是殺死其中一個？”
LIN-000輕輕搖頭。
“不。”
“是殺死我們兩個。”
林川愣住。
LIN-000繼續說道︰
“兩個獨立意識全部消失。”
“然後重新誕生一個新的意識。”
“沒有000。”
“沒有001。”
“只有……”
他停頓了一下。
“林川。”
實驗室陷入死寂。
林川看著他。
忽然笑了。
“听起來挺公平。”
LIN-000也笑了。
“可是哥哥。”
“你真的願意嗎？”
“不願意。”
林川回答得干脆。
“我好不容易活到今天。”
“憑什麼讓我消失？”
LIN-000低下頭。
“我也不願意。”
兩個人第一次。
站在了同一邊。
可下一秒。
實驗室大門轟然炸開。
砰！
火光沖入。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人沖了進來。
林川瞬間拉住LIN-000。
“趴下！”
子彈擦著牆壁飛過。
火星四濺。
陳伯拔出手槍。
“少爺！”
“他們來了！”
林川抬頭。
為首的人。
穿著黑色西裝。
沒有任何標志。
但林川一眼認出了他。
沈墨。
不。
準確來說。
是另一個沈墨。
他緩緩摘下墨鏡。
“林川。”
“好久不見。”
林川目光冰冷。
“你不是沈墨。”
男人笑了。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我是沈墨的父親。”
林川瞳孔微縮。
沈家。
竟然還有第二個人。
男人繼續說道︰
“自我介紹一下。”
“沈天衡。”
“京華資本董事會主席。”
林川沉默。
這才是真正的京華資本掌舵者。
沈墨。
只是棋子。
而沈天衡。
才是那個真正站在棋盤上的人。
“你想要什麼？”
沈天衡看了一眼LIN-000。
“他。”
“我要他。”
林川擋在LIN-000面前。
“做夢。”
沈天衡卻笑了。
“你誤會了。”
“我不是要殺他。”
“我是要保護他。”
林川眉頭皺起。
“保護？”
沈天衡點頭。
“因為如果不把他交給我們。”
“龍淵會會殺掉他。”
話音剛落。
實驗室頂部。
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誰說我要殺他？”
所有人抬頭。
天花板裂開。
一道身影從上方緩緩落下。
黑衣。
白發。
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面具。
他沒有看林川。
而是直接看向沈天衡。
“京華資本的人。”
“什麼時候也敢替龍淵會做決定了？”
沈天衡臉上的笑容消失。
“龍淵。”
男人點頭。
“龍淵會。”
“七號。”
林川眼神一凝。
龍淵會。
終于真正現身。
七號看向LIN-000。
“他不是你們的。”
“也不是我們的。”
“他屬于第零世界。”
沈天衡冷笑。
“第零世界已經死了十八年。”
七號搖頭。
“不。”
“你們一直都搞錯了一件事。”
“第零世界從來沒有死。”
“它只是在等。”
林川沉聲問︰
“等什麼？”
七號轉過頭。
看向林川。
“等你。”
林川眉頭緊鎖。
“為什麼？”
七號沒有回答。
他突然抬起手。
打了一個響指。
啪！
整個實驗室的電源瞬間恢復。
所有屏幕同時亮起。
緊接著。
江城所有星河支付終端。
再次出現同一畫面。
不是LIN-000。
而是林川。
畫面中的林川。
站在一座城市廢墟里。
身後。
是熊熊燃燒的世界。
他滿身鮮血。
懷里抱著一個孩子。
而鏡頭中的林川。
正在說︰
“如果你看到了這段視頻。”
“說明第十九次循環失敗了。”
現實中的林川。
臉色瞬間變了。
因為那個孩子。
他認識。
正是LIN-000。
畫面中的自己繼續說道︰
“不要相信世界。”
“不要相信系統。”
“也不要相信我。”
“真正的答案……”
“就在第零號父親那里。”
視頻突然中斷。
實驗室內。
所有人沉默。
林川慢慢轉頭。
看向LIN-000。
“你見過這個場景嗎？”
LIN-000臉色蒼白。
“沒有。”
林川沒有說話。
可就在這一刻。
陳伯突然開口︰
“少爺。”
“我見過。”
林川猛地回頭。
“你說什麼？”
陳伯緩緩放下槍。
“這段視頻。”
“我十八年前就看過。”
林川整個人僵住。
“十八年前？”
陳伯點頭。
“那時候。”
“你還沒有出生。”
“林先生把我叫進實驗室。”
“他讓我看了一段未來影像。”
“就是剛才那段。”
林川呼吸開始急促。
“所以父親早就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是。”
“那他為什麼什麼都不告訴我？”
陳伯沉默。
片刻後。
他說︰
“因為他知道。”
“如果你提前知道。”
“你就一定會選擇改變。”
林川盯著他。
“改變不好嗎？”
陳伯搖頭。
“不。”
“對這個實驗而言。”
“改變才是最危險的事情。”
林川終于明白。
為什麼十八年來。
所有人都在逼他重復。
高考。
重生。
甦晚晴。
星河科技。
第十九世界。
所有的一切。
都像是一條提前鋪好的路。
而他一直以為。
自己在反抗命運。
可現在才發現。
或許連“反抗”本身。
都是實驗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
LIN-000突然捂住胸口。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哥哥……”
林川立刻扶住他。
“怎麼了？”
“疼。”
“哪里疼？”
LIN-000指著自己的心口。
“這里。”
“好像……”
“有什麼東西在醒。”
下一秒。
他的瞳孔突然變成純黑。
一道陌生聲音。
從他口中響起。
“LIN-001。”
林川身體一僵。
那不是LIN-000的聲音。
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低沉。
蒼老。
卻帶著一種讓林川無法抗拒的熟悉感。
“你終于回來了。”
林川死死盯著他。
“你是誰？”
男人笑了。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嗎？”
林川瞳孔驟縮。
“第零號父親？”
沉默兩秒。
那個聲音回答︰
“錯。”
“我不是你父親。”
林川怔住。
下一句話。
卻讓整個世界仿佛安靜下來。
“我是你。”
“出生之前的你。”
轟！
林川腦海一片空白。
而就在同一時間。
實驗室所有屏幕。
全部跳出了同一個倒計時。
72:00:00
71:59:59
71:59:58
七十二小時。
重新開始。
七號看著倒計時。
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完了。”
沈天衡問︰
“怎麼了？”
七號緩緩抬頭。
“第零世界……”
“開始甦醒了。”
而江城上空。
一道巨大裂縫。
悄無聲息地出現。
裂縫之後。
沒有天空。
沒有星辰。
只有一座巨大無比的城市。
那座城市。
和江城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
里面沒有任何人。
只有一個少年。
站在最高樓頂。
他抬起頭。
隔著兩個世界。
看著林川。
然後。
笑了。
“哥哥。”
“這一次……”
“輪到我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