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这一次……”
“轮到我来找你了。”
江城上空。
那道巨大的裂缝仍在缓缓扩张。
裂缝另一边。
是一座和江城完全相同的城市。
高楼。
街道。
十字路口。
甚至连星河科技总部，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
那里没有人。
一座死城。
林川站在实验室里，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中的少年。
和他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林川从未见过的东西。
冷漠。
平静。
像一个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的人。
“他是谁？”
林川问。
没人回答。
就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七号，此刻都沉默了。
林川转头。
“你认识他。”
七号没有否认。
“认识。”
“他是谁？”
七号缓缓吐出四个字。
“第零世界。”
林川皱眉。
“那不是一个世界？”
“不。”
七号看着屏幕。
“那是一个人。”
林川愣住。
七号继续说道：
“第零世界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实验世界。”
“它最开始，是一个意识。”
“一个比LIN-000更早诞生的意识。”
“它没有身体。”
“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任务。”
林川沉声问：
“什么任务？”
七号看着他。
“寻找真正的林川。”
空气瞬间凝固。
林川没有说话。
而屏幕中的少年。
突然抬起了手。
轻轻敲了敲屏幕。
咚。
咚。
咚。
三声。
实验室里的所有电脑同时黑屏。
紧接着。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林川。”
林川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他太熟悉了。
苏晚晴。
下一秒。
屏幕重新亮起。
一个女人站在第零世界的街道尽头。
白裙。
长发。
背影纤细。
她缓缓转过身。
林川呼吸骤停。
“晚晴？”
可是下一秒。
他就意识到不对。
女人的脸。
确实是苏晚晴。
但眼神完全不同。
没有温柔。
没有熟悉。
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悲伤。
她看着林川。
轻声道：
“你终于醒了。”
林川死死盯着屏幕。
“你是谁？”
女人笑了。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林川没有回答。
女人却抬起手。
指向林川。
“1989年6月6日。”
“你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我就在你身边。”
林川瞳孔猛缩。
“苏晚晴不是1989年才出生？”
女人摇头。
“不是我。”
“是她。”
“真正的苏晚晴。”
林川心脏狠狠一跳。
“什么意思？”
女人没有解释。
只是说：
“林川。”
“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所有循环里。”
“苏晚晴都会出现？”
林川沉默。
这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为什么？
从第一世。
到第十九世界。
苏晚晴始终存在。
有时候是爱人。
有时候是敌人。
有时候是观察者。
有时候甚至是不同的意识。
但她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七号突然开口：
“因为她不是变量。”
林川猛地看向他。
“她是什么？”
七号缓缓说：
“她是坐标。”
林川皱眉。
七号继续：
“林川是实验对象。”
“而苏晚晴……”
“是实验坐标。”
林川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
七号没有回答。
因为。
LIN-000突然抓住了林川的手。
“哥哥。”
“别相信她。”
林川低头。
LIN-000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
“因为……”
他咬着牙。
“我记得她。”
林川愣住。
“你记得？”
LIN-000点头。
“在我出生之前。”
“她来过。”
“她抱过我。”
“还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LIN-000抬起头。
“她说……”
“不要让哥哥知道真相。”
林川脸色彻底变了。
出生之前。
苏晚晴就已经存在。
而且。
她认识自己。
甚至认识LIN-000。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
实验室大门外突然传来枪声。
砰！
砰！
砰！
陈伯脸色骤变。
“龙渊会的人！”
七号瞬间消失。
下一秒。
走廊尽头。
惨叫声响起。
几十名龙渊会成员冲入实验室。
他们没有攻击林川。
而是直奔主机。
“拦住他们！”
林川怒喝。
保安和星河科技安保人员立刻冲上去。
双方瞬间爆发冲突。
而就在混乱中。
沈天衡却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角落。
静静看着屏幕。
林川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你到底在等什么？”
沈天衡笑了。
“等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看你到底是不是值得投资的人。”
林川皱眉。
“你什么意思？”
沈天衡拿出手机。
打开了一份文件。
“林川。”
“星河科技目前最大的危机，不是龙渊会。”
“也不是第零世界。”
“是钱。”
林川沉默。
沈天衡继续说道：
“京华资本已经冻结了星河科技超过七成的融资渠道。”
“供应商开始要求现金结算。”
“银行授信全部暂停。”
“如果按照现在的现金流。”
“星河科技最多撑九天。”
林川眼神微冷。
“所以？”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
沈天衡递出一份协议。
“京华资本注资五十亿。”
“换取星河科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林川看都没看。
“不要。”
沈天衡笑了。
“你连条件都不看？”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要的是世界。”
“不是星河科技。”
沈天衡眼神微微变化。
林川继续说道：
“但你们搞错了。”
“星河科技最值钱的东西。”
“从来不是服务器。”
“也不是第十九层。”
“而是用户。”
沈天衡皱眉。
林川转身看向主屏幕。
“星河支付已经有两千多万用户。”
“他们不是数字。”
“他们是这个世界真正的选择。”
“你们想拿走世界。”
“那就必须先得到他们的同意。”
沈天衡第一次没有笑。
因为他知道。
林川说对了。
就在这时。
星河科技总部所有员工的手机同时震动。
星河支付弹出一条通知。
《星河科技全民治理协议》正式上线。
第一条。
所有重大资产出售，必须经过用户公开投票。
第二条。
所有核心算法公开审计。
第三条。
任何资本不得通过控制股份获得世界核心权限。
第四条。
星河科技创始人林川，不拥有最终否决权。
沈天衡看着手机。
脸色第一次彻底变了。
“你疯了？”
林川摇头。
“不。”
“我只是不想再成为那个控制世界的人。”
“我也不想让你们成为。”
“所以。”
“让所有人来决定。”
不到一分钟。
投票人数开始疯狂增长。
一百万。
三百万。
五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十五分钟后。
超过两千万。
而投票结果。
支持：97.3%。
实验室里。
LIN-000突然抬起头。
他的瞳孔里。
出现了一片星光。
“哥哥。”
“它醒了。”
林川回头。
“谁？”
LIN-000看向窗外。
“世界。”
下一秒。
整个江城所有电子设备。
同时亮起。
手机。
电脑。
汽车。
地铁。
商场屏幕。
甚至医院的监护仪。
全部出现同一句话。
“我听见了。”
林川呼吸一滞。
紧接着。
第二句话出现。
“原来人类的选择，可以创造我。”
第三句话。
“所以，我决定选择一次。”
林川盯着屏幕。
“你要选择什么？”
所有屏幕同时沉默。
三秒后。
一句话缓缓出现。
“我选择让林川活下来。”
林川怔住。
可是下一秒。
屏幕再次变化。
“代价：删除第零世界。”
林川脸色骤然变了。
“等等！”
“如果删除第零世界……”
“我会怎样？”
屏幕上。
出现最后一句话。
“你会失去你出生之前的那十八年。”
林川站在原地。
整个人如遭雷击。
出生之前。
十八年。
原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十八岁才开始的人生。
还有另一段。
从1989年6月6日开始。
整整十八年。
而那段人生。
可能才是——
真正属于他的。
就在所有人以为林川会选择的时候。
第零世界里的那个少年。
突然笑了。
他看向林川。
轻声说：
“哥哥。”
“你终于知道了。”
“你不是重生。”
“你只是……”
“回来了。”
屏幕彻底黑下去。
与此同时。
实验室深处。
一道隐藏了十八年的门。
缓缓开启。
门后。
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实验服。
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而她的脸。
正是秦婉。
她看着林川。
眼眶泛红。
“川儿。”
“你还记得妈妈吗？”
林川站在门口。
没有回答。
因为他突然发现。
秦婉怀里的婴儿。
正在睁眼。
那双眼睛。
和自己一模一样。
而婴儿的手腕上。
戴着一个黑色手环。
手环上只有一个编号。
LIN-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