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安靜得可怕。
林川站在培養艙前。
眼前那張臉。
和自己一模一樣。
只是……
這個“林川”的年齡。
明顯比自己大。
至少十八歲。
甚至連眉間那道細小的疤痕。
都一模一樣。
林川伸出手。
剛準備觸踫玻璃。
培養艙突然亮了。
滴——
滴——
滴——
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
一道機械聲音響起。
【檢測到LIN-001。】
【身份確認。】
【歡迎回來。】
林川身體一僵。
“歡迎回來？”
這句話。
他已經听過太多次。
可這一次。
卻讓他產生一種強烈的不安。
因為聲音不是來自系統。
而是來自整個實驗室。
仿佛……
這座地下基地。
一直在等他。
?
“ 。”
培養艙突然打開。
里面的人睜開眼楮。
林川後退一步。
對方緩緩坐起。
沒有任何痛苦。
沒有任何迷茫。
甚至……
比林川更加平靜。
他看著林川。
笑了。
“你終于來了。”
林川盯著他。
“你是誰？”
少年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自己的手。
“十八年了。”
“我終于等到了。”
林川皺眉。
“等我？”
“對。”
少年從培養艙里走出來。
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
“自己為什麼會重生嗎？”
林川沒有說話。
少年看著他。
“因為……”
“你從來沒有真正活過第一次。”
轟！
林川腦海一震。
“什麼意思？”
少年沒有解釋。
而是走到牆邊。
按下一個按鈕。
整面牆緩緩升起。
里面。
是一排排服務器。
每台服務器上。
都有一個編號。
LIN-000。
LIN-001。
LIN-002。
……
一直到LIN-018。
十八台。
十八個世界。
林川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些……”
“都是你們？”
少年搖頭。
“不是。”
“是我們失敗過的人生。”
林川怔住。
“失敗？”
“對。”
少年指著第一台服務器。
“LIN-000。”
“第一次。”
“你選擇了活下來。”
第二台。
“LIN-001。”
“第二次。”
“你選擇了甦晚晴。”
第三台。
“LIN-002。”
“第三次。”
“你選擇了林家。”
……
林川听著。
心髒越來越沉。
“那我現在是哪一次？”
少年轉頭。
“你？”
他笑了。
“你是第十九次。”
林川沉默。
“那你呢？”
少年看著林川。
“我是第一次。”
“真正的第一次。”
林川猛地抬頭。
“6月1日出生的那個林川？”
少年點頭。
“對。”
“我是第一代。”
?
“那為什麼你看起來十八歲？”
林川問。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時間在這里。”
“沒有意義。”
他指向實驗室深處。
“這里的一天。”
“可以是外面的十八年。”
林川終于明白。
這里根本不是普通實驗室。
這里……
是一個被時間隔離的空間。
而眼前這個人。
從1989年開始。
就一直活在這里。
十八年。
只為了等待自己出現。
“誰讓你等我的？”
少年搖頭。
“沒有人。”
“那為什麼？”
少年看著林川。
說出一句讓他無法理解的話。
“因為這是你讓我做的。”
林川愣住。
“我？”
“對。”
“十八年前。”
“你親口告訴我。”
“無論發生什麼。”
“都要等到2008年。”
林川的呼吸逐漸變得急促。
“我十八年前才出生。”
“怎麼可能？”
少年卻笑了。
“所以……”
“你才一直不知道。”
“你自己有多可怕。”
?
突然。
一道腳步聲。
從地下室入口傳來。
噠。
噠。
噠。
林川猛然轉身。
一個女人從黑暗中走出來。
白色襯衫。
黑色長褲。
長發披肩。
臉上戴著一副銀框眼鏡。
“顧清雪？”
林川怔住。
顧清雪停下腳步。
看了他一眼。
“你果然來了。”
林川皺眉。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里？”
顧清雪沒有回答。
只是看向那個十八歲的少年。
“你還好嗎？”
少年點頭。
“還活著。”
顧清雪松了一口氣。
林川卻盯著她。
“你認識他？”
顧清雪點頭。
“認識。”
“認識多久？”
“十八年。”
林川臉色驟變。
“你今年才十八歲。”
“你怎麼可能認識他十八年？”
顧清雪推了推眼鏡。
“因為我不是十八年前出生的。”
林川愣住。
“什麼意思？”
顧清雪看著他。
“我出生在1989年。”
“只是……”
“後來重新開始了。”
林川腦海轟的一聲。
又一個重生者？
顧清雪緩緩說道︰
“林川。”
“你不是唯一一個被重新開始的人。”
“我也是。”
?
空氣瞬間凝固。
林川看著她。
“你記得以前的事情？”
“記得一部分。”
“甦晚晴呢？”
顧清雪沉默。
“她記得全部。”
林川心頭一震。
“那她為什麼一直騙我？”
顧清雪看著他。
“因為她必須騙你。”
“為什麼？”
“如果你想起全部。”
顧清雪聲音很輕。
“第20世界會提前開啟。”
林川終于明白。
甦晚晴不是想害自己。
她一直在阻止自己恢復記憶。
可是……
為什麼？
?
“顧清雪。”
林川看著她。
“你到底站在哪一邊？”
顧清雪沒有立即回答。
她走到一台服務器前。
伸手。
輸入密碼。
屏幕亮起。
【LIN-000︰失敗。】
【LIN-001︰失敗。】
【LIN-002︰失敗。】
……
直到最後。
【LIN-019︰運行中。】
林川瞳孔驟縮。
“LIN-019？”
顧清雪點頭。
“這就是你。”
林川看著屏幕。
“那第20世界是什麼？”
顧清雪轉過身。
“不是世界。”
“那是什麼？”
“是人。”
林川一怔。
顧清雪緩緩說道︰
“第20世界。”
“其實就是……”
“你。”
?
就在這時。
實驗室所有燈光突然熄滅。
一秒。
兩秒。
三秒。
黑暗中。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終于……”
“所有人都到齊了。”
林川猛然回頭。
黑暗盡頭。
一個人緩緩走出來。
白發。
黑色長袍。
手里拿著一根拐杖。
林川看清那張臉。
整個人僵住。
“爺爺？”
林天雄。
本該在2008年去世的老人。
此刻。
卻站在地下實驗室里。
而且……
看起來。
只有五十歲左右。
林天雄看著林川。
笑了。
“川兒。”
“十八年了。”
“你終于找回來了。”
林川死死盯著他。
“你不是死了嗎？”
林天雄搖頭。
“死的……”
“只是我在那個世界的身體。”
林川心髒驟停。
林天雄走到LIN-000身邊。
伸手。
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我的孩子。”
然後。
又看向顧清雪。
“還有你。”
顧清雪低下頭。
“林爺爺。”
最後。
林天雄看向林川。
“至于你……”
他笑得意味深長。
“你才是我們等了十八年的答案。”
林川握緊拳頭。
“你們到底想讓我做什麼？”
林天雄沒有回答。
而是打開了實驗室最深處的一扇門。
門後。
沒有服務器。
沒有培養艙。
只有一面巨大的鏡子。
鏡子里。
站著一個人。
林川。
但鏡子里的林川。
卻不是現在的他。
而是……
一個三十歲的男人。
他渾身是血。
手里握著刀。
正在對著鏡子外的林川笑。
“終于見面了。”
林川看著鏡子。
聲音發冷。
“你是誰？”
鏡子里的男人緩緩抬頭。
“我？”
“我是你第一次重生之前……”
“真正的你。”
林川臉色驟然蒼白。
鏡子里的男人舉起刀。
指向自己。
“而你……”
“只是我創造出來的第十九次人生。”
轟！
整座地下實驗室。
同時響起警報。
【LIN-019身份確認。】
【第20世界核心已甦醒。】
【最終實驗開始。】
而在實驗室外。
整個上海。
所有人的手機。
同時收到了一條消息。
【歡迎來到第20世界。】
【請所有人選擇︰】
【相信林川。】
【或者——殺死林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