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59。
倒計時開始。
整個地下實驗室。
所有紅燈同時亮起。
顧清雪一把拉住林川。
“走！”
林川沒有動。
“去哪？”
顧清雪咬牙。
“出生地。”
“你出生的醫院。”
林川眉頭緊鎖。
“1989年的醫院？”
“對。”
“現在還在嗎？”
“在。”
顧清雪拿出手機。
地圖打開。
一個紅點閃爍。
上海市第一人民醫院舊址。
林川看了一眼。
“那里距離這里多遠？”
“開車。”
顧清雪看向倒計時。
“八分鐘。”
林川笑了。
“八分鐘到不了。”
顧清雪卻已經轉身。
“所以……”
“我們不走地面。”
?
地下實驗室。
最深處。
一道隱藏通道打開。
顧清雪帶著林川沖進去。
通道兩側。
全部是老式服務器。
每隔十幾米。
就有一個編號。
LIN-000。
LIN-001。
LIN-002。
……
直到盡頭。
LIN-019。
林川看著這些編號。
“這些都是世界？”
顧清雪點頭。
“不是。”
“是時間。”
林川愣住。
“什麼意思？”
顧清雪一邊跑一邊說道︰
“每一個LIN編號。”
“代表你人生的一次時間分支。”
“而第20世界。”
“代表的是未來。”
林川突然停下。
“那LIN-019呢？”
顧清雪轉身。
“你。”
“我？”
“對。”
“你是第十九次。”
“也是最後一次。”
?
08:32。
通道盡頭。
出現一扇電梯門。
顧清雪按下按鈕。
“這是什麼？”
“時間電梯。”
林川皺眉。
“時間電梯？”
“可以把我們送到指定的時間節點。”
林川盯著她。
“你們連這個都有？”
顧清雪苦笑。
“星河計劃比你想象得瘋狂。”
電梯門打開。
里面沒有樓層按鈕。
只有年份。
1989。
1998。
2008。
2018。
2028。
以及……
∞。
林川看著1989。
“去這里。”
顧清雪搖頭。
“不能直接去1989。”
“為什麼？”
“因為我們現在正在第20世界。”
“直接進入過去。”
“會造成時間沖突。”
林川皺眉。
“那怎麼辦？”
顧清雪按下︰
2008。
林川一愣。
“去2008？”
“你第一次人生開始的那一年。”
電梯啟動。
沒有下降。
也沒有上升。
只有一種詭異的失重感。
?
07:01。
電梯門打開。
林川走出去。
眼前。
是2008年的上海。
街道。
汽車。
廣告牌。
全部恢復成十八年前的模樣。
林川怔怔看著這一切。
“這是真的？”
顧清雪點頭。
“是真的。”
“那我們為什麼還能在這里？”
顧清雪沒有回答。
林川突然看向她。
“因為這里不是過去。”
顧清雪點頭。
“而是記憶。”
?
街道盡頭。
一輛黑色桑塔納停在那里。
車門打開。
一個年輕男人走下來。
林川看到他。
整個人僵住。
“爸？”
年輕的林正國。
只有二十多歲。
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正朝他們走來。
可他看不見林川。
徑直從兩人身邊走過去。
林川下意識想抓住他。
手卻直接穿過身體。
顧清雪拉住他。
“別踫。”
“這里是記憶。”
林川咬牙。
“那我們來這里干什麼？”
顧清雪指向林正國。
“看他去哪。”
?
林正國走進一棟老醫院。
林川跟了進去。
醫院大廳。
牆上的年份︰
2008年6月7日。
林川停住。
這是……
自己重生的那一天。
林正國一路走到三樓。
進入一個病房。
病床上。
躺著一個女人。
甦晚晴。
年輕的甦晚晴。
林川站在門外。
身體徹底僵住。
甦晚晴正在哭。
而林正國站在她面前。
“晚晴。”
“時間到了。”
甦晚晴搖頭。
“我不想。”
林正國沉聲道︰
“必須這樣。”
“只有這樣。”
“他才能活。”
甦晚晴抬頭。
“可他會忘記我。”
林正國沉默。
“那就讓他忘記。”
甦晚晴哭著搖頭。
“不。”
“我寧願他恨我。”
“也不想讓他死。”
林川站在門外。
整個人像被雷擊中。
原來……
自己當年以為的背叛。
從一開始。
就不是背叛。
甦晚晴是在救他。
?
“你現在明白了嗎？”
顧清雪站在他身後。
林川沒有回答。
眼楮卻已經紅了。
“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你不能知道。”
“為什麼？”
“因為只要你知道。”
顧清雪看著病房里的甦晚晴。
“你就會選擇回來。”
林川聲音沙啞。
“回來干什麼？”
顧清雪輕聲說道︰
“死。”
?
05:13。
病房里的甦晚晴突然抬頭。
朝門口看了一眼。
林川身體瞬間僵住。
她……
看見自己了？
甦晚晴緩緩走到門口。
卻沒有打開。
只是隔著門。
輕聲說道︰
“林川。”
林川瞳孔驟縮。
“你能听見我？”
甦晚晴沒有回答。
她只是閉著眼。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如果你真的有一天回來。”
“請你不要找我。”
林川握緊拳頭。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林川愣住。
甦晚晴繼續說道︰
“我不想再死第二次。”
?
轟！
整個醫院突然劇烈震動。
警報聲響起。
顧清雪臉色驟變。
“時間沖突！”
“什麼意思？”
“有人正在修改記憶！”
林川看向病房。
甦晚晴的身影開始模糊。
“不！”
林川沖過去。
顧清雪死死拉住他。
“不能進去！”
“放開我！”
“進去你也會消失！”
林川瘋狂掙扎。
“她就在里面！”
顧清雪咬牙。
“你現在救不了她！”
“那我能做什麼？”
顧清雪看著他。
“找到她留下的東西。”
林川一怔。
“什麼東西？”
顧清雪指向病床。
床頭。
有一本黑色筆記本。
林川沖過去。
拿起。
第一頁。
只有一句話。
“如果你看到這本筆記，說明我已經失敗。”
第二頁。
“不要相信林天雄。”
第三頁。
“不要相信顧清雪。”
林川抬頭。
看向顧清雪。
顧清雪臉色變了。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這麼寫。”
林川繼續翻。
第四頁。
空白。
第五頁。
還是空白。
直到最後一頁。
突然浮現出一行字。
“真正的第20世界，不在未來。”
林川呼吸一滯。
下面又出現一句。
“它就在1989年6月7日。”
顧清雪臉色瞬間慘白。
“不可能。”
林川看向她。
“為什麼？”
顧清雪搖頭。
“因為……”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1989年6月7日。”
“第20世界根本還沒有被創造。”
林川盯著筆記。
“那這句話是誰寫的？”
沒有回答。
筆記本最後一頁。
緩緩浮現出一個名字。
林川。
林川臉色驟變。
“我？”
顧清雪後退一步。
“不。”
她死死盯著那個名字。
“這不是現在的你。”
“是……”
她聲音發顫。
“1989年的你。”
?
02:00。
醫院開始崩塌。
牆壁出現裂縫。
時間碎片不斷掉落。
林川抓起筆記本。
“我們必須回去。”
顧清雪點頭。
兩人沖進電梯。
可電梯里。
那個“∞”按鈕突然亮了。
林川盯著它。
“顧清雪。”
“嗯？”
“如果我們按下這個。”
“會去哪里？”
顧清雪搖頭。
“不知道。”
“那就按。”
顧清雪臉色變了。
“林川！”
“現在沒有時間了。”
林川伸手。
按下。
∞。
電梯瞬間啟動。
周圍的一切。
開始瘋狂倒退。
2008。
1998。
1989。
然後……
數字消失。
只剩下一片黑暗。
電梯停下。
門緩緩打開。
外面。
沒有醫院。
沒有城市。
沒有世界。
只有一個嬰兒床。
床上。
躺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林川站在門口。
徹底愣住。
因為嬰兒床旁邊。
站著兩個年輕人。
林正國。
秦婉。
而他們正在看著嬰兒。
秦婉哭著說道︰
“正國。”
“他真的活了嗎？”
林正國點頭。
“活了。”
“那之前那個呢？”
林正國沉默。
很久。
他回答︰
“已經死了。”
秦婉抱住嬰兒。
淚流滿面。
“那這個孩子叫什麼？”
林正國看著嬰兒。
緩緩說出一個名字。
“林川。”
林川站在門外。
身體徹底僵住。
兩個林川。
同一天。
同一個名字。
一個已經死了。
一個剛剛出生。
而真正讓他恐懼的是——
嬰兒睜開眼楮。
看向門外的自己。
然後……
笑了。
一道嬰兒根本不可能擁有的聲音。
從嬰兒嘴里傳出。
“第十九次。”
林川臉色慘白。
“你……”
嬰兒再次開口。
“哥哥。”
“這一次。”
“不要再相信甦晚晴。”
顧清雪猛地後退。
而林川……
終于看見了自己真正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