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實驗室。
林川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透明。
從指尖開始。
一點一點。
像是正在被這個世界抹掉。
“川川！”
顧清禾臉色驟變。
她沖過來，一把抓住林川的手。
可就在接觸的一瞬間。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別踫！”
林川立即將她推開。
“我不知道這東西會不會傳染。”
顧清禾卻沒有退。
她盯著林川。
“你覺得這是病？”
林川沉默。
“不是。”
林天策在後面開口。
“這是世界同步。”
所有人同時回頭。
林天策盯著林川的右手。
“LIN-021正在重新計算你的存在。”
“當系統判斷你的選擇權不足以維持獨立人格時……”
“它會自動把你歸類為世界數據。”
林川冷笑。
“也就是說。”
“我會消失？”
“準確來說。”
林天策搖頭。
“你會變成所有人都能使用，卻沒有人能夠記住的人。”
林川的笑容徹底消失。
這比死亡更可怕。
死了。
至少有人會記得。
可如果連記憶都被抹掉……
那他這一世究竟算什麼？
就在這時。
系統再次出現。
【宿主選擇權︰49%】
【LIN-000選擇權︰100%】
【人格獨立性︰下降】
【建議︰立即停止所有外部信息接入。】
林川盯著最後一行。
忽然笑了。
“停止？”
“為什麼？”
系統沒有回答。
林川卻已經明白。
因為系統害怕。
害怕自己繼續做選擇。
“你讓我停止。”
“說明我繼續走下去……”
“會發生你無法預測的事情。”
屏幕閃爍。
【……】
第一次。
系統沒有給出答案。
林川轉頭看向林天策。
“二叔。”
“1998年的文件呢？”
林天策沉默片刻。
把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
林川打開。
第一頁。
只有一句話。
【星河資本不是公司。】
第二頁。
【星河資本是選擇權。】
第三頁。
【任何人可以擁有資金。】
【但只有林川可以決定資金流向。】
林川的眉頭慢慢皺起。
再往下翻。
出現了一份極其復雜的股權結構。
最上方。
赫然寫著︰
【第一授權人︰林正國】
【第二授權人︰秦婉】
【最終受益人︰林川】
授權日期︰
1998年6月7日。
林川盯著這個日期。
久久沒有說話。
1998年6月7日。
是他出生前整整九年。
“這不可能。”
顧清禾低聲說道。
“除非……”
甦晚晴接過話。
“這個名字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被確定了。”
林川抬頭。
“什麼意思？”
甦晚晴看著他。
“有人在你出生之前。”
“就已經決定了你未來會成為誰。”
林川沉默。
下一秒。
他突然笑了。
“那就更有意思了。”
“既然他們替我安排了人生。”
“那我就把他們安排好的東西……”
“全部拿走。”
林天策眼神微變。
“你想干什麼？”
林川拿出手機。
撥通周浩。
電話很快接通。
“川哥？”
“胖子。”
林川語氣平靜。
“把星河資本所有賬戶打開。”
“全部？”
“全部。”
“可是現在京華未來基金正在做空我們。”
“我知道。”
“那我們怎麼辦？”
林川看向屏幕。
3000億。
正在瘋狂進入市場。
“買。”
周浩愣住。
“買什麼？”
“所有被他們砸下來的資產。”
“他們砸多少。”
“我們吃多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川哥……”
“咱們賬上真的有這麼多錢嗎？”
林川笑了。
“沒有。”
“那……”
“他們有。”
周浩徹底懵了。
林川繼續說道︰
“通知所有合作方。”
“星河資本正式開放戰略並購。”
“目標不是他們。”
“是他們背後的供應鏈。”
周浩終于反應過來。
“你是想……”
“對。”
林川眼神越來越冷。
“他們拿3000億砸我們。”
“那我們就讓他們的3000億……”
“替我們買下整個產業鏈。”
電話掛斷。
顧清禾怔怔看著林川。
“你想用他們的錢？”
“不是。”
林川搖頭。
“是讓他們自己幫我們完成布局。”
林天策第一次露出真正驚訝的表情。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
林川看著他。
“意味著從今天開始。”
“星河科技不再是一家互聯網公司。”
“而是一張網。”
軟件。
支付。
服務器。
芯片。
通信。
物流。
能源。
房地產。
金融。
一個都不能少。
因為林川很清楚。
2008年真正的機會。
從來不是一家公司的崛起。
而是一整個時代的重構。
而現在。
他要提前十年。
把這張網鋪出來。
……
京城。
京華未來基金。
“報告！”
一名分析師急匆匆跑進會議室。
沈天衡抬頭。
“說。”
“星河資本開始反向收購。”
“什麼？”
“他們正在大量收購我們砸出來的資產。”
沈天衡臉色一變。
“資金來源呢？”
“暫時查不到。”
“繼續查。”
“已經查了。”
分析師遞過一份報告。
“最詭異的是……”
“他們根本沒有動用自己的現金。”
沈天衡接過報告。
下一秒。
他的臉色徹底變了。
因為報告最後一頁。
只有一行字。
【星河資本正在使用對手拋售產生的資金流進行循環收購。】
沈天衡猛地站起來。
“這不可能！”
分析師低著頭。
“理論上確實不可能。”
“但他們已經做到了。”
會議室里。
所有人沉默。
片刻後。
那個銀色面具男人緩緩抬頭。
“林川。”
“比我們預想得更快。”
沈天衡問︰
“現在怎麼辦？”
面具男人卻笑了。
“不要阻止。”
“繼續砸。”
沈天衡一愣。
“繼續？”
“對。”
“把3000億全部壓進去。”
“可是這樣……”
“我知道。”
面具男人看向屏幕。
“因為我們真正想要的……”
“從來不是星河科技。”
他伸手。
點開一份隱藏文件。
文件名稱︰
【LIN-021世界核心】
下面。
只有一個坐標。
江城。
以及一句話。
【世界核心載體︰星河支付。】
……
地下實驗室。
林川突然感覺胸口一陣刺痛。
系統再次彈出提示。
【檢測到外部資金異常。】
【京華未來基金資金流向發生變化。】
【警告。】
【對方正在主動增加資金投入。】
林川皺眉。
“他們為什麼不撤？”
林天策看向他。
“因為他們知道。”
“你已經進入他們真正想看的階段。”
林川猛然抬頭。
“他們想看什麼？”
林天策緩緩說道︰
“選擇。”
“他們要逼你做一次真正無法預測的選擇。”
林川沉默。
突然。
地下實驗室所有屏幕同時亮起。
一道聲音從音響中傳來。
冰冷。
機械。
卻異常熟悉。
“林川。”
“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放棄星河。”
“放棄林家。”
“放棄所謂的重生。”
“我可以讓你回到2008年6月7日。”
“重新開始。”
林川站在原地。
沒有說話。
顧清禾緊張地看著他。
甦晚晴卻突然開口︰
“別答應。”
林川回頭。
甦晚晴臉色蒼白。
“如果你答應。”
“我們所有人……”
“都會重新死一次。”
林川眼神一凝。
“你說什麼？”
甦晚晴沒有解釋。
只是看著他。
“因為我已經試過十九次了。”
“每一次……”
“你都會選擇回到2008年。”
林川沉默很久。
隨後。
他抬起頭。
看向實驗室中央那塊巨大的屏幕。
“如果我不回去呢？”
聲音落下。
整個實驗室安靜了。
系統沒有回應。
林天策卻笑了。
“這才是我等了十八年的答案。”
林川轉身。
“胖子。”
“把星河資本第一筆資金打出去。”
周浩在電話里問︰
“買什麼？”
林川只說了三個字。
“買未來。”
“第一批。”
“芯片。”
“第二批。”
“通信。”
“第三批。”
“能源。”
“第四批……”
林川停頓。
看向屏幕上的3000億。
“買京華未來基金最大的股東。”
周浩愣了足足五秒。
“川哥……”
“你瘋了？”
林川笑了。
“他們想吃掉我。”
“那我就先吃掉他們。”
……
京城。
京華未來基金總部。
警報突然響起。
紅色數字瘋狂跳動。
【股價異常。】
【大股東持倉異常變化。】
【發現未知機構連續買入。】
沈天衡沖到交易屏幕前。
臉色瞬間慘白。
“誰？”
沒人回答。
下一秒。
系統自動彈出一份股權變更提示。
【星河資本】
【持股比例︰5.01%】
【突破舉牌線。】
會議室。
一片死寂。
緊接著。
第二條。
【星河資本】
【持股比例︰7.82%。】
第三條。
【11.36%。】
第四條。
【15.02%。】
沈天衡猛地抬頭。
“不可能……”
“他們哪來的錢？”
而就在這一刻。
京華未來基金的核心數據庫。
突然黑屏。
所有人耳邊。
響起一道年輕男人的聲音。
“你們給了我3000億。”
“總不能讓我一點利息都不收吧？”
林川的聲音。
通過整個京城金融系統。
緩緩響起。
“從今天開始。”
“星河資本……”
“正式入局。”
……
地下實驗室。
林川看著自己越來越透明的右手。
系統再次出現。
【宿主選擇權︰48%。】
林川卻笑了。
“48%？”
“夠了。”
他伸出那只已經透明的手。
按在實驗室中央的啟動鍵上。
轟！
整個地下實驗室開始震動。
一扇從未開啟的巨大金屬門。
緩緩升起。
門後。
不是服務器。
不是實驗室。
而是一座……
完整的城市。
燈火通明。
高樓林立。
無數車輛在道路上穿行。
天空中。
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緩緩亮起。
上面只有四個字。
歡迎回家。
林川看著那座城市。
臉上的笑容。
一點一點消失。
因為城市中央。
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黑色西裝。
背對著他。
可僅僅看背影。
林川就認出來了。
那是自己。
而那個“林川”緩緩轉過身。
開口第一句話便是︰
“你終于來了。”
“我等你……”
“等了十八年。”